程素很早之前就知道,世上有许多不公之事,比如父亲上书谏言,明明是秉直为民,她们一家却被流放;
又比如当年那桩婚约,明明是韩家悔婚在先,更受影响的反而是她。
世人不知个中缘由,只听说女子被退婚,总不免要猜想对方身上是否有某些隐疾,又或者是性情古怪。
就算这两者她都没有,她跟韩元清却自幼认识、两家一度走动频繁,说不定又有人要疑心她早已与对方暗通款曲,又或者至今旧情难忘。
这些事早晚是要说明白的。
她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卫琅快速却又含糊道:“不,你不用说,那些我都知道……”
他这样说,程素也不意外。她既要嫁去侯府,卫家人肯定也打听过。只是他不问的又是这个,又想问什么呢?
总不能真是来问问她愿不愿意的吧?
她这才后知后觉,方才这位小侯爷说的话听起来有些像在表白心迹。
程素有些不知所措。
且不说圣旨一下,他们的意愿早已无关轻重,算上今晚,她一共“见”过卫琅三回。倘若他当真如丫鬟们所说,对她一见钟情,她却至今连对方什么模样还不清楚,又何来愿意与否一说。
只是要实话实说,实在辜负卫家待她的恩情;可若为了敷衍对方,说了违心的话,同样是有失诚心,等事后对方冷静下来一回想,也能猜出她在说谎。
她一时竟想不出,这位小侯爷希望从她这里得到什么样的答复。
二人无话,一时竟然僵在那里。
正值夏夜,月清风朗,院子靠墙根种了一架蔷薇,香气随风细细传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感受着微风混杂着花香迎面拂来的凉意。
最终,还是程素定了定心神道:“夜色已深,侯爷还是尽早回去吧。婚事虽为长辈之命,非你我二人能做主,但也请侯爷信我,定不会辜负老夫人和陛下的心意。若还有什么疑虑,可白日来找我。”
卫琅的声音低落下来,难得老老实实道:“我以后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了。”
他这样好说话,反倒让程素不好再说什么。那天卫琅挖苦韩元清的声音犹在耳畔,她虽看不见,却也能想象少年人的跋扈张扬,可今晚在她面前,对方却明显收敛了爪牙,什么话小心地顺着她的意思,反而让她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对面的卫琅顿了顿,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