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钟的余韵散尽,天色便迅速暗沉下来。
更深露重,山寺浸入沉寂的墨色中。
距离子时还有半个时辰。
莲灯寺的山门外,王府亲卫已整肃完毕,四下悄然无声,只偶尔传来几声马蹄轻叩石板的闷响。
人马皆在静候号令出发的主帅。
大殿内,萧承翊向忘尘大师辞别。
他今夜没有吃晚饭,各类加急的文书傍晚送到,直忙到这个时刻。
早些时候,侍女便来报说王妃沐浴后服过安神汤药,白日逛集市又乏了,已经早早睡熟。
安神药对她似乎格外有效,她总是睡得很香甜,天塌下来只怕都不知道。
迈出大殿,夜寒透骨,他披上一件厚氅,满院只有清冷的月色。
没有人像昨夜一样蹲在禅房外等他。
也好。不用等到子时,此刻他便可安静地启程。
待她明日醒来时,留守的亲卫自会遵从铁令,不会允她踏出山门半步。
经过茶室时,他步履匆匆,却冷不防瞥见室内亮着灯,映出一个人影。
寺中专为贵客辟有清静茶室,此刻坐着温淮璋一人。想是夜里饿了,他独自对着一窗月色,面前一碗清粥,一碟素菜。
窗内的人显然也看见了他,依制起身,面上不情不愿地,隔窗行礼。
萧承翊淡漠地移开视线,自顾自向前走。
“肃王殿下?”一名执事僧恰端着竹盘迎面而来,“殿下可是要用点心?正好温大人也在,不如一起……”
那位殿下恍若未闻,径直前行。
“……殿下不吃吗?饺子是王妃傍晚亲手备下……”
执事僧话未说完,那道身影便停了下来。
萧承翊转身折返,坐在了温淮璋对面。
温淮璋:……
他握着筷子的手顿在了半空,唇动了动,到底说不出什么。
执事僧放下一碟热腾腾的蒸饺,“王妃忙了一下午为百姓施斋的素饺子。两位大人先用着,小僧再去取一份。”
那小和尚也只是听典座吩咐送饺子,想着既然同是在朝为官的贵人,自然想要坐在一处吃饭。
两个男人面对面坐着,不发一言。
须臾,同时拿起筷子伸向桌子中央的蒸饺。
萧承翊刚咬了一口,忽然猛地一阵咳呛,将剩下的半只掷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