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王夫人院里出来时，天阴了。
铅灰色的云沉沉压着屋檐，檐角的风铃在寒风里叮咚作响，声音听着有些凄清。
黛玉走在前面，步子很稳，脊梁挺得笔直。银狐斗篷的毛领被风吹得翻卷起来，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在灰蒙蒙的天光里，白得晃眼。
陆清芷跟在她身后半步，不敢说话，只默默看着。
她看见黛玉袖中的手，攥得紧紧的，骨节泛出青白色。
她也看见黛玉的侧脸，下颌绷成一条凌厉的弧线，嘴唇抿得死紧。
可当她们转过穿堂，迎面遇上几个洒扫的婆子时，黛玉却微微颔首，唇角扬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浮在面上，未达眼底。
婆子们忙不迭地请安问好，黛玉一一应了，声音轻柔温婉，挑不出半点错处。
待走远了，那笑意便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满面的疲惫。
陆清芷心里揪得发疼。
“系统，”她在心里唤，“黛玉刚才在王夫人那儿……到底听了什么？”
“本系统无法监测封闭空间内对话。”平板的声音响起，“但根据原著情节及实时情绪波动数据分析，王夫人谈话内容应涉及：一、与宝玉保持适当距离；二、遵守府中规矩；三、若有需求可向她回禀。”
“就这些？”
“语气、神态、潜台词等非语言信息，本系统无法捕捉。”顿了顿，系统补充，“但目标人物情绪曲线显示，谈话期间应激反应峰值达78%，属‘高度压抑’状态。”
陆清芷咬了咬下唇。
她看着前面那个单薄的背影，忽然很想冲上去，抱住她，告诉她别怕。
可她知道不能。
这是红楼，这是贾府，这里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一句话说错，便是万劫不复。
“建议采取科学疏导方案。”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根据现代心理学研究，肢体接触可有效缓解焦虑。推荐方案：返回潇湘馆后，给目标人物一个持续十秒的拥抱。”
陆清芷脚下一个踉跄。
“你认真的？”她在心里咆哮，“我抱她？我现在是个丫鬟！丫鬟！而且林黛玉是谁？她能让人随便抱？”
“本系统经过精密计算。”系统语气笃定，“十秒拥抱可刺激多巴胺分泌，降低皮质醇水平，对情绪调节效果显著。具体操作建议：先征得同意，动作轻柔，避免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