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漓度过了短暂而平静的两天安稳日子。周砚枕书桌上的文书却是越堆越厚,宛如一座小山。
她不关心朝政,但周砚枕的事算例外,她格外留意过。往日弹劾的文书奏章哪怕堆上几天也不过一摞而已,周砚枕即便再忙,也会去太子宫里坐上两个时辰商议政事,最近却足不出户的,不太对劲。
因此,当赵清漓一脚踏进偏殿大门时,就只看见满地散落的文书讣告,有些是他看过的,用红色墨迹批注过,有些则随意散开。赵清漓随手捡起一页,但看刻印,大约都是出自那些熟悉的名字。
视线移至玉案上,周砚枕手肘下的是更为厚重的参本,也不知是什么人写的,竟能写出这么多不满来。
荷色的细锦长袖掠过他的侧脸,周砚枕原低着头,瞥见她的动作时立刻支起身子,长指一转,那叠厚厚的纸稳稳落在掌心。
......这么紧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赵清漓摊开手,板着一张小脸:“拿来。”
周砚枕没给她,温声细语地解释:“墨迹未干,小心脏了你的衣袖。”
如今的赵清漓对他和赵辞的信任早已崩塌,面对这套说辞,她显然是不信的。
“拿来。”她将脸色沉了几分,重复一遍,甚至还晃了晃空落落的掌心警告他。
很像小的时候和姐姐争抢一只九连环,姐姐的力气比不得精力旺盛的周砚枕,几个回合便败下阵来。但小女孩要强,拿出姐姐做派想要吓唬他,于是学着父母生气的样子故意拉下脸来吓,佯装生气地向他伸出手。
可惜小女孩再是凶巴巴的也没什么威严,就像面前的赵清漓一样。
周砚枕难得发自内心地笑了笑,把手书拿出来,对着墨汁吹了吹,指腹蹭过,确认笔迹已干才双手奉上。
折页铺开,苍劲的墨迹力透纸背,洋洋洒洒地落在暖白的宣纸上,每一笔都带着极度的憎恶,上诉着斑斑劣迹。
赵清漓略感惊讶:“这个陈卫是谁?”
贪腐了这么多银钱,做了这么多龌龊勾当,却只是个偏远县址的区区九品县尉!
“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谁的人。”说罢,周砚枕把身旁摞的整整齐齐的文书小山的一角抽出几本,意有所指,“不止陈卫,还有贾璋、鲁广、邝百川、穆子显——”
还有许多名字,他没再一一说下去,“你可知道他们都是谁的人?”
赵清漓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