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在赵清漓十三岁左右的年纪,彼时的赵辞虽也还是少年,他处事自若却不老成,比年岁相近的皇子们心性更成熟许多。一个生得好看又对自己十分照顾的少年郎,少女懵懂的心中总归会泛起一些涟漪。
直到周砚枕的出现,她似乎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一见倾心,什么叫做男女之间的喜欢。
渐渐的,赵清漓也能够理解赵辞的这种偏爱是一种出自亲情的表现,也理所当然地把自己心中偶尔泛起的涟漪归结为对于兄长的依赖。那些幼时扬言要寻得一个皇兄这般拔尖男子的话语也渐渐被她抛却脑后,只当做是心性幼稚时的玩笑话罢了。
后来发生了那些事,赵清漓对他有埋怨、有失望,有慌张和无措,自然也有伦理被打破的无法接受。她觉得自己看错了赵辞,也觉得自己永远无法原谅赵辞。但不可否认的,她的心中并想象中的那么恨。
或许因为在赵清漓的心里,赵辞始终是她从小亲近和依赖的人,也始终是无法完全放下的人。
于是在得知这位皇兄即将议亲,不日将会出现一位真正有名有份的女人嫁入太子府邸,赵清漓的心情是很复杂的。
她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样的感觉,也不觉得这种感觉有什么好。
她只是觉得终于。
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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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春桃早已在殿外等候多时,见赵清漓出来,眼睛一亮。
春桃附耳上前:“公主今天运气真好,六殿下也去了丽妃娘娘寝宫,这会儿应该还没走。”
赵清漓扬了扬眉,注意力从方才的事情中拉回,小声惊讶了一句:“真的?”
今天她进宫来时间并不松快,霁月宫离这不近,若跑空就太不划算了,于是她进门前就已经派春桃去打听丽妃这会儿是否在自己宫里,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错不了!”春桃压着声音笃定道,“奴婢方才在宫门口打听过,六殿下今日并未出门。”
赵齐也在那就更好了,正好还能从他那里了解一些情况。
赵清漓暗自点头,又嫌轿辇大张旗鼓还慢吞吞的,干脆也懒得乘,一边带着春桃朝外走,故意扬起声音道:“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对这宫里的一草一物倒是格外想念,春桃,你就随本宫到处走走吧。”
春桃欠身,低眉顺眼地应了声:“是,公主殿下。”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看似寻常的对话,步伐却是直冲霁月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