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过正午,入宫的马车早已备好,稳稳拴在驸马府门前,驾马的仆役百无聊赖地等着,时不时搭把手。
院子里人影攒动,其间掺杂着器物碰撞的细碎轻响,偶尔有人小声交谈两句,然后把手上的东西递过去,各自井然有序地忙活着。
暖阁里,赵清漓穿戴的差不多了,秋桂正在给她腰间系上宫绦,系好了,也就完成了最后一步。
目光从铜镜移开,落向踏门而入的身影,周砚枕仍是一袭白衣,丝毫不觉得这般赴宴有什么忌讳的。
赵清漓抬手摸了下鬓边的赤金点翠海棠步摇,顺手往发髻间簪紧了点,走过去,上下打量他一番,失笑道:“知道周大人喜欢素色,可也不至于这般素白,瞧着不像去给贵妃贺寿,倒像是去送丧的。”
“大历向来没有法度强求入宫赴宴要穿什么,以往我也惯是如此,圣上也并未多言。”周砚枕随意笑了笑,在她一身水红的软烟罗裙上扫过,最终停在她俏白的脸上,“这簪子和你很配。”
赵清漓微微翘起唇角:“车装好了吧,咱们走吧,我还要先去母后那里陪她说说话。”
说完,她自顾自朝门外走。
行步间,裙裾轻扬,绣着隐纹的裙摆随着她的步子如水面拂波,织金的纹样绽开细碎的流光。
望着她雀跃的背影,周砚枕的心底却沉了沉,有种说不出的压抑,他忽然开口:“你今天心情很好。”
行至门槛的步伐忽的一停,提着裙摆的手也随之顿住,迎着晴光,赵清漓回过头,侧脸在金色映照下变得如梦似幻般朦胧,却抑制不住她眼底闪烁的微光,比阳光还透亮,直直的映照在周砚枕的眼底。
仔细想想,去赴惠贵妃的生辰宴的确是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但她就是觉得心情还算畅快,因而步调也变得轻松起来,却不曾想表现的如此明显,被周砚枕一眼看出来了。
但即便是她心情不错,似乎也不碍着他什么事吧?
赵清漓疑惑的表情一闪而过:“你......今天心情不好?”
他心情不好吗?
周砚枕飞速想了下,他为什么会觉得心情不好。
大约是昨晚等了她许久也不见人影。
大约是亲眼看着太子将她抱进房门。
大约是瞧见她颈间所露肌肤上尽是斑驳,无一不诉说着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情形有多么热烈。
而这一切,却是她心甘情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