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棠知道家里卖鱼了。附近的庄稼地,四处光秃秃的,只剩下一簇簇被收割了的稻杆,被冷气浸过后,更加萧条,田里时不时传来野鸟的悲鸣声。
父母是在晚上九点左右回来的,沈小棠又累又饿,当他们拿着手电筒背上背着睡熟的弟弟,看到门口蜷缩着打瞌睡的沈小棠时,才想起来,今日是沈小棠放寒假的日子。
“沈小棠!沈小棠!”母亲用手电筒戳她的肩旁。
沈小棠睡眼惺忪,打着寒颤,抬眼看了眼前人,才发现是父母回来了,后站了起来,问道,“你们去哪里了,这么晚。”
“去大舅妈家喝喜酒,你大哥结婚了。”母亲回答。
沈小棠瞥见父亲背上睡熟的弟弟,心里五味陈杂,母亲赶紧开门,沈小棠站到一边。
“忘记了,今天说好去接你的,结果在那里聊着聊着就搞忘记了。”
“嗯,没事。”
“你自己随便搞点面吃,应付一下,我们在大舅妈家吃过了。”母亲淡淡地说。
“嗯。”
母亲开了门,父亲先进去,将背上的弟弟轻放到床上,盖了被子,然后看了一眼进屋的沈小棠,咬着后槽牙说道,“动作轻点,你弟弟睡着了,不要把他吵醒!”
“嗯。”沈小棠没有感情地回答。
父母进了自己的卧室,没有再注意站在客厅心灰意冷的沈小棠。
“他今天在那里玩了好久,肯定玩累了。”母亲轻声笑着说。
“我这乖儿子……哈哈哈,走吧,出去洗个脚,我们也睡觉吧,明天还得去榨菜籽油……”父亲回答。
“好哦,这天真冷!”
原来母亲知道天冷,只是没心思知道沈小棠冷而已。
“……”沈小棠连同不该有的冷漠一起咽回了肚子,只觉得多说无益,而且劳心费神。
听着父母说着那些话,沈小棠麻木地放下书包,直径地走向厨房,开了灯,打开橱柜,发现里面除了一个糯米粑粑,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剩菜和碗碟,连个完整的菜肴都没有,洗碗池里还有没洗,飘着油脂的碗筷。那时家里很少烧蜂窝煤,大部分时间烧柴火,沈小棠扫了一眼冰冷的火炉旁,只有几根没有烧完的黄豆杆,她强忍着委屈,伸手拿了,那半块缺口的,硬邦邦的粑粑,然后站在晚归旁,塞进嘴里,艰难地嚼着,最后,脚也懒得洗,衣服也没脱,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抱着满是霉味的枕头小声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