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舟从小就讨厌走亲戚。
现在他成了被走的那个,依然讨厌,甚至更讨厌了。
单位分的房子本就不大,住夫妻两个是仍有富余,多一个李大娘勉强够住,可要是一群人,这六七十平的地方就有点挤得慌了。
一伙人闹哄哄的,男人挤一窝,女人聚一堆,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闹得人脑瓜生疼。陆舟忍得太阳穴青筋直跳,考虑到已经为人父母应该成熟些,好声好气地和他们一个个解释,别抽烟啦有孩子,声音小些孩子刚睡下,家里没酒……你跑我这来喝什么酒!
最后一句他还是没忍住破功了。
他只记了个脸熟的男人丝毫不以为耻,还笑着端起长辈的架子,说小陆啊,家里还是要有点酒的,男人家里没有酒像什么话,你不知道酒的好……
陆舟:“掐了你的烟。要么你抽烟我抽你,要么闭上你的嘴。”
对方:“……”
自尊受挫,男人的脸一下子垮了,表情很不好看,起身二话不说就走,一边走一边大声喊:“好好跟你说话你不听!你这个年轻人啊,太傲太浮躁!你在单位对你领导也能这副嘴脸吗?你跟你家长辈说话也是这个态度吗?我这么大年纪了……”
他吼得大声,陆舟插了几次没插/进话,不耐烦地皱起眉头,等他声气稍弱一点,立刻打断道:“行了,你能拿来说的也就一个老了,拜你还不如拜万年的王八,比你活的更久更值钱。滚不滚?”
场面难得很难看,不论男女、关系远近,此刻都来拉他们,叫别吵了。卧室里的孩子哭起来,陆舟最先闭上嘴,面色难看地转身走进屋子里。
原本凑过来和谢知恒说话的几个女人都纷纷避让开来,何英笑着推推他的手臂,“去看看你媳妇去,别摆张臭脸。”
陆舟勉强笑了下,李大娘正抱着孩子轻晃,见状走到了一边的阳台,拿起铃铛在她眼前叮叮当当地摇。陆舟坐下才有些懊恼:“我没控制住脾气……”
谢知恒轻笑,伸手挠了挠他的手背,淡然道:“没事。比我们高一阶的领导前辈,最多来看一眼送点东西说说话就走了。一直留着不走,不是为了攀附我,就是为了接近你,有什么好给面子的。”
陆舟不好意思道:“没想到现在是你比我好脾气的多,惭愧,果然还是要上班,脑残多得我没招。”
谢知恒只是笑笑。
赶走一个没有自知之明的蠢货,大家重新若无其事地拉回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