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宁独自坐在摆满精致菜肴的圆桌前,盯着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式——清炖蟹粉狮子头、水晶肴肉、松鼠鳜鱼,都是他平日里爱吃的。可此刻,他一点胃口都没有。
殿内烛火通明,两个小太监垂手侍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像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像。空气里弥漫着龙涎香和食物混合的奇异气味,温暖而沉闷。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狮子头。肉质鲜嫩,入口即化,是顶尖厨子的手艺。可他咽下去时,只觉得喉咙发紧。
“小公子,可是不合口味?”一个小太监终于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
安知宁摇摇头,放下筷子:“我不饿。”
他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夜色已浓,宫灯次第亮起,将重重殿宇的轮廓勾勒得分明。远处主殿的方向灯火辉煌,隐约有丝竹声传来,飘飘渺渺,听不真切。
那是皇甫明川所在的地方。
安知宁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窗棂。木质的雕花硌着掌心,带来细微的痛感。他想起白日里那只手抬着他下巴的感觉,想起那句“你就是朕的了”,想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我要回家。”他忽然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身后的小太监们身子一僵。
安知宁转过身,看着他们,眼里是孩童般的执拗:“我要回家。现在就要。”
一个年纪稍长的太监上前一步,躬着身:“小公子,宫门已落锁,明日……”
“那就现在去开锁。”安知宁打断他,声音提高了些,“我要见我爹娘。”
两个太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为难。这位小公子看着温软,可这话说得毫无转圜余地。他们想起李总管的叮嘱——“好生伺候着,但人不能出这听雪轩半步。”
“小公子,”年长太监硬着头皮说,“没有陛下手谕,宫门不能开。您……您别为难奴才们。”
安知宁盯着他看了很久。烛光在他脸上跳跃,那张精致的面容此刻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忽然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小公子!”两个太监慌忙追上。
门被拉开,夜风灌入。门外廊下站着四个侍卫,铠甲在宫灯下泛着冷光。见安知宁出来,他们齐刷刷转身,拦在阶前。
“让开。”安知宁说。
侍卫们纹丝不动,像四尊铁塔。
安知宁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想起父亲教过的道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