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宫人们并未察觉异常。那日晨起,安知宁像往常一样坐在桌前,看着宫女们摆上早膳——清粥小菜,水晶包子,还有一碗炖得奶白的杏仁酪。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却在唇边停顿了片刻,又放下了。
“小公子,可是不合口味?”领头的宫女小心翼翼地问。
安知宁摇摇头,声音很轻:“不饿。”
他说完便起身,走到书案前坐下,铺开宣纸,开始练字。宫人们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多问,只能将几乎未动的早膳撤下。
午膳时分,情况依旧。
八道精致的菜肴摆在桌上,色香味俱全。安知宁坐在桌前,筷子拿起又放下,最终只喝了两口汤,便推说饱了。
“小公子,您这样……”宫女欲言又止。
安知宁抬起眼,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此刻空洞无神:“我说了,不饿。”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惊。
晚膳时,皇甫明川来了。
他走进听雪轩时,安知宁正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暮春的晚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花香,却吹不散殿内那股压抑的气息。
“听说你今日胃口不好?”皇甫明川在桌边坐下,目光扫过桌上几乎未动的菜肴。
安知宁转过身,走到桌前坐下,却没有动筷。
“过来。”皇甫明川说。
安知宁迟疑了一下,还是起身走到他身边。皇甫明川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安知宁浑身一僵。
“瘦了。”皇甫明川说,指尖在他腕骨上轻轻摩挲,“才一日,就瘦了。”
这话说得平静,可安知宁却听出了其中的危险。他垂下眼,不说话。
“坐下,吃饭。”皇甫明川松开手,语气不容置疑。
安知宁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清蒸鲈鱼,放进嘴里。鱼肉鲜嫩,入口即化,可他却像在嚼蜡,机械地咀嚼,吞咽。
皇甫明川看着他,眼神渐深。
一碗饭,安知宁吃了半个时辰。每一口都咽得艰难,像是在完成某种刑罚。最后一口咽下时,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吓人。
“饱了?”皇甫明川问。
安知宁点点头,胃里一阵翻涌,他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那夜之后,绝食从隐秘的抗拒,变成了公开的对抗。
第二日,安知宁彻底不再碰任何食物。早膳送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