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看着帐顶熟悉的兰草绣样,恍惚了片刻。昨夜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没有做——这在回家后的几个月里,是很少见的。
或许是因为过年,因为家人的陪伴,因为心里那个关于草原的约定,让他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安宁。
他起身穿衣,推开窗。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雪后特有的冷冽。院子里,雪已经停了,积了厚厚一层,白得晃眼,在晨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
“公子醒啦?”春杏端着热水进来,脸上带着喜气,“新年吉祥!老爷夫人让您梳洗好了去前厅,要发压岁钱呢!”
安知宁笑了笑:“好。”
他走到窗边,正要关窗,目光却忽然定住了。
窗台上,放着一枚玉佩。
羊脂白玉,雕着精细的蟠龙纹,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认得这玉佩。四个月前在宫里,他常见皇甫明川佩戴。
安知宁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缓缓伸手,拿起玉佩。玉还是温的,带着人体的余温,显然刚离开不久。他的目光从玉佩移向窗外——雪地上,有一行新鲜的脚印。
脚印很大,很深,从墙头一路延伸到他的窗下。窗下的雪被踩得有些凌乱,显然有人在那里站了很久。
昨夜,有人来过。
在他睡着的窗外,站了不知多久。
安知宁握着玉佩,指尖冰凉。说不清是恐惧,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那个人不是说放他自由吗?不是说不再打扰吗?为什么还要来?为什么还要这样……
“公子?”春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怎么……”
她看见安知宁手里的玉佩,也看见了雪地上的脚印,脸色瞬间白了:“这、这是……”
“没事。”安知宁打断她,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你先去前厅,跟爹娘说我马上来。”
“可是……”
“去。”
春杏咬了咬唇,终究还是转身走了。
安知宁独自站在窗前,看着那行来路清晰的脚印,又看看手中温热的玉佩,心里翻江倒海。
那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一个时辰后,安府外的小巷。
皇甫明川站在巷口的阴影里,望着安府紧闭的大门。他一身玄色便服,风尘仆仆,眼底布满血丝——连夜奔波,加上在雪地里站了一夜,此刻的他憔悴得厉害。
可他还没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