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闭上了眼。
胸膛不再像往常那样剧烈起伏。
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微微鼓荡。
一秒。
两秒。
十秒。
这一口气,他竟然足足吸了半分多钟。
空气顺着鼻腔,经过气管。
不像是在呼吸。
倒像是在吞咽一种滚烫的岩浆。
那股热流顺着脊椎一路向下。
直冲丹田。
痛。
一种仿佛千万只蚂蚁在骨髓里噬咬的酸麻胀痛。
苏辰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是身体里淤积多年的毒素和疲惫,正在被这股霸道的呼吸法强行剥离。
常年熬夜的虚火。
借酒消愁的湿气。
还有那郁结于心的闷气。
都在这一刻,被这股热流冲击得七零八落。
呼气。
同样漫长。
同样细微。
苏辰微微张开嘴。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浊气,如同一条细线,缓缓喷出。
浊气中。
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那是内脏腐朽的味道。
也是衰老的味道。
一呼一吸。
便是一个轮回。
苏辰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趴在深海里的老龟。
忘记了时间。
忘记了空间。
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
只有那心脏跳动的声音。
砰。
砰。
越来越慢。
却越来越有力。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面战鼓在擂响。
将新鲜的血液,泵向四肢百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狭窄的阳台卧室里。
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若是有人此刻站在旁边。
一定会惊讶地发现。
苏辰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像是煮熟的大虾。
那是气血在翻涌。
是他那枯竭的生命力,在重新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