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鑫旺电子”厂区办公楼，三楼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张诚站在门口，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沾满了油污和泥点子，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工时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深吸了一口气，混着劣质烟草味和霉味的空气呛进肺里，让他原本就发紧的喉咙更加干涩。
“王总，您……您在吗？”
张诚敲了敲门，声音尽量放得卑微。
屋里没人应声，只传来哗啦啦的麻将声和几个男人粗俗的笑骂。
张诚咬了咬牙，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宽大的红木办公桌被推到了一边，中间支起了一张麻将桌。四个男人正围坐在一起吞云吐雾，为首的那个胖子，满脸横肉，油光锃亮，脖子上的大金链子随着他摸牌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这就是车间主任兼管人事的“土皇帝”，王德发，外号王胖子。
“王总……”张诚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
王胖子眉头一皱，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拍，那双只有绿豆大小的眼睛斜了过来，满是不耐烦：“喊魂呢？没看老子正忙着吗？滚出去！”
张诚没动，他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他知道，今天要是再拿不到钱，这年就真的过不去了。
“王总，我也不想打扰您雅兴。但是……我已经辞职半个月了，之前压的那三个月工资，还有加班费，您看是不是……”
“工资？”王胖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转头对旁边几个打手模样的男人说道，“听听，这穷鬼来找我要钱了。哎，我说张诚，你是不是脑子让机床给夹了？”
旁边一个留着寸头、满臂纹身的男人阴阳怪气地接茬：“就是，张诚，咱们厂的规矩你不懂？主动离职扣这扣那，你那点工资早就抵扣完了。没让你倒找钱给公司修机器就不错了，还敢来要钱？”
张诚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他把手里的工时单往那张堆满钞票的麻将桌上一拍：“王德发！做人不能太黑了！这一万二是我没日没夜加班干出来的血汗钱！你要扣绩效我认了，但这基本工资你凭什么不给？”
“啪！”
王胖子猛地站起来，反手就是一耳光，清脆地扇在张诚脸上。
这一巴掌极重，张诚被打得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了血丝。
“给你脸了是吧？敢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