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已然化作了绞肉场。
第一波箭雨留下的不是尸体,是残骸。
被射成筛子的盾牌,插满箭矢的扭曲肢体,还有被战马倒下时压在身下的倒霉蛋。
到处都是浓烈的血腥味和濒死者失禁的骚臭。
亚摩利·洛奇的耳膜还在嗡鸣。
那片遮天蔽日的箭雨,深深刻进了他的视网膜。
他躲在几面拼凑起来的塔盾下,心脏狂跳。
“冲锋!重骑兵!跟我冲出去!”
他用尽全身力气咆哮,声音却在山谷中显得如此微弱。
回应他的是第二声嗡鸣。
比第一次更加沉闷,更加绝望。
幸存的士兵们下意识地抬头。
那片熟悉的黑色天幕再次笼罩了他们头顶那片狭小的天空。
这一次,没人再徒劳地举起残破的盾牌。
恐惧已经夺走了他们所有的力气。
一个年轻的兰尼斯特士兵,脸颊上还带着绒毛,他扔掉了手中的断剑,跪倒在泥泞之中,张着嘴,似乎想呼唤母亲的名字。
下一秒,十几支箭矢贯穿了他的身体,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箭雨,无休无止。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战斗,这是一场处决。
山壁上的那些“弓箭手”,根本不是人。
他们没有战吼,没有疲惫,手持强弓。
拉弓,射击,再拉弓,再射击。
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将箭囊里的每一支箭,都送进谷底活人的身体里。
“魔鬼……他们是魔鬼……”
一个老兵喃喃自语,彻底放弃了抵抗,任由一支箭矢穿透了他的脖颈。
亚摩利·洛奇的重骑兵部队,在第二波箭雨中就彻底失去了建制。
战马的哀鸣比人的惨叫更加凄厉。
这些被精心饲养的战兽,它们厚实的皮肉也无法抵挡如此密集的攒射。
它们倒下,翻滚,将背上的骑士一同带入死亡的深渊。
“不……不应该是这样……”
亚摩利·洛奇的信念在崩塌。
他是泰温公爵麾下的猛将,他信奉的是钢铁与冲锋。
可现在,他的钢铁被射成了废铁,他的冲锋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就在这时箭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