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景切着牛排,银叉碰在瓷盘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抬眼看了对面的人第三次——封司晨正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那块已经凉透的牛排。
目光落在桌布的花纹上,像是要数清上面有多少条金线。
“公司的事?”池景放下刀叉。
封司晨像是被惊醒了,手一抖,叉子掉在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邻桌的客人侧目看过来,他连忙低头捡起,耳根泛红。
“没、没什么。”
他挤出笑容,却不敢直视池景的眼睛。
“就是有点累。”
池景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烛光在两人之间投下晃动的影子,餐厅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但封司晨的呼吸却显得急促而不稳。
服务生过来添水,封司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口气喝掉半杯。
“司晨。”
池景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意味。
“你今晚约我吃饭,不只是为了庆祝我们认识十周年吧?”
封司晨的脸色在烛光下忽明忽暗。
他舔了舔嘴唇,这个动作池景太熟悉了——每当他紧张或说谎时,就会这样。
“其实……”他垂下眼,“公司最近接了个大单。”
“好事。”
“是,但前期投入太大,现金流有点……”他顿了顿,“紧张。”
池景重新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切开最后一块牛排。
他知道封司晨在等他的反应,但他不想太快给出答案。
十年的相处让他学会了在关键时候保持沉默——那比任何追问都更有力量。
果然,封司晨按捺不住了。
“池景,我知道这很不应该,但……”
他向前倾身,声音压得低低的。
“你能不能帮帮我?周转一下,很快就能还上。”
“要多少?”
封司晨喉结滚动:“不多,五百万。”
刀叉停在半空。
池景抬眼,对上封司晨躲闪的目光。
五百万——正好是他现在住的这套公寓抵押能贷出的数额。
他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吃完剩下的牛排,每一口都嚼得很慢。
封司晨的手指在桌布上无意识地划着圈,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