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二十三年,九月初,秋意渐浓。
长安城的天空是一种高远而清澈的湛蓝,仿佛一块无瑕的蓝田玉。
朱雀大街上,车马粼粼,商户与士子擦肩而过,丝竹之声隐隐从高楼画舫中传来,一派歌舞升平之景。
而,这繁华的表象之下,一股冰冷坚硬的暗流,正在帝国的脉络中悄然涌动。
城西,格物城。
这座被誉为大唐钢铁心脏的城池,与长安城的风雅截然不同。
数十座高炉喷吐着灰黑色的浓烟,将半边天都染上了一层工业的尘埃。
巨大的水力锻锤每一次落下,都让渭水的水面泛起涟漪,仿佛在为新时代的降临敲响沉闷而有力的钟声。
天策府的军令,如雪片般飞入这座不夜之城。
一支特殊的队伍,在格物城最核心的区域集结。
没有旌旗招展,没有战鼓雷鸣,只有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十台通体漆黑的“负屃”,此刻核心机括与装甲被全部拆解开,装在特质的拖车上。
再以最粗的钢索,固定于车身。
其上百块钢板组成的履带,以及其他零碎的零件。
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被放置在那换装了黑色胶轮的四轮马车内。
车厢上覆盖着厚重的油布,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硫磺与桐油混合的气味。
五百名神机军锐士,作为这支队伍的獠牙。
他们面无表情,身穿特制的黑色劲装,背负着最新式的火枪,腰间的掌心雷狰狞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每一个人的眼神,都淡漠无比,像是为杀戮而生。
李承乾一身玄色常服,站在高台上,身旁只有不良帅一人。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肃杀的军阵,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萧荼。”
“臣在。”
队列前方,一名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的青年应声出列。
他的气质儒雅,此刻一身黑色劲装,腰佩横刀,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与儒雅外表格格不入的狠戾。
“此行,孤给你三样东西。”李承乾看着对方淡淡说道。
“其一,甲戍远征辎重队统领之权,节制全队,遇变决断。”
“其二,天策府最高勘合,沿途所有军府、驿站、不良人暗桩,皆须听你号令,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