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陛下身边便多出个穿银白重甲、与他形影不离的弓箭手。
天颜难见,那弓箭手的容貌,寻常兵卒自然也不清楚,只是其手中箭矢所向……实在叫人胆寒。
这仗打了数月,北地凛冽的风雪早早到来,冬日里胡人粮草短缺,又有怯战之意,节节败退,军中士气大盛,不仅夺回城池,更取下了北境单于首级。
新单于临危受命,尚且年少,于是俯首称臣,边关战乱平息后,蕙兰的身份才公诸于世。
狄老将军自请驻守北地,未受封赏,狄寿骁勇,也屡立战功,又是狄明的孙辈,额外的嘉奖便落在他头上,随严谌一道回京,年纪轻轻,破格得了个三品官位,一时风光无两。
朝臣对此并无微词,但除此以外,封后之事筹备,典仪过于隆重,又特地修建宫殿,御史台几番进谏,认定蕙兰一介白身,劳民伤财,大兴土木,实在不妥——
狄寿领着一同在北地抗敌的将领们,最先反驳了这群言官。
“皇后披挂上阵,为国为民,诸位在京城安坐朝堂,偏在这时逞口舌之快,岂非厚颜无耻!”
“何必多说,叫皇后射你们几箭就跟胡人一样老实了……”
“一群撮鸟,光讲风凉话,就该丢去北地城头,怕是见到胡人都要吓尿!”
几名言官气得仰倒,尤其最为年长的那位,已抖起白胡子,严谌倒不恼,反而和善地露出笑来。
“朕思来想去,皇后出身确实低微……”
狄寿目露不解,下一刻,就听他道:“战功不可不赏,便封作将军,赐号昭明,再行立后大典吧。”
几乎前所未闻的行径,更令言官们不可置信了。
那白胡子言官颤着手指,犹自不肯罢休:“陛下!这不合祖制,万万不可啊!陛下若执意如此,臣——唯有一死!”
他只挥了挥手:“拔了舌头,剥去袍服,寻块匾来,刻上‘死谏忠君’四字,将人钉到上头,拿御辇抬去街市摆三个日夜——爱卿铁骨铮铮,不让万民瞻仰,属实可惜。”
舒坦日子过得久了,倒忘了他从前的模样。
侍卫立即上前要照做,一众言官骇得魂不附体,狄寿不免也惊了一惊,因陛下在边关时待他们算是宽厚,从未这么重地惩处过谁。
严谌却把目光落在了大殿侧方,随后起身。
“不是在陪怀瑾?这儿可没什么意思。”
蕙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