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前。
嫁与江砚的第四年,长公主殿下染了一场风寒。
可长公主病愈后身子却一日差过一日,日渐消瘦,面色白得像褪尽了血色。
而当初临近长公主的生产之日,圣上对这个一母同胞的妹妹也极具担心。
长公主府里人来人往,太医换了一波又一波。
府中处处浸着冷意,宫女们端着的瓷盘里,是一碗碗的血水,在深秋的冷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江砚立在寝殿外,抬袖擦了擦额前的薄汗,眸色中却没有半分心疼,只剩下冷意。
一声清脆啼哭划破死寂,下一刻,便传见长公主菀逝的消息。
对外,府中只称长公主本就体弱,诞下小郡主后油尽灯枯,撒手人寰。
无人知晓,这场绵延五年的“病”,本就是江砚布下的死局。
慢性的毒药,藏在她日日入口的膳食里,浸在她贴身的衣料间,融在她殿中常年点燃的香薰里……
一点点磨去她的生机,悄无声息,天衣无缝。
产婆抱着襁褓中的女婴出来,小郡主尚未睁眼,小脸粉雕玉琢,软乎乎的一团。
“驸马爷,为小郡主赐个名吧。”
江砚垂眸看着那团小小的身影,声音淡得无波:“便唤江南意吧。”
江南意,将难忆,岁岁年年,唯我知意。
时晏清,誓言轻,朝朝暮暮,皆是虚情。
*
待主角团四人踏出脚,刚要走出府门时,身后却传来一道清脆的女音。
“等等。”
四人纷纷回眸,见来人是淑妃娘娘,便颔首行礼。
“淑妃娘娘好。”
她眉眼间化开一丝笑意,挥手叫几人不必多礼,从怀中掏出了一支点翠珠簪。
簪子是孔雀的翠色,簪头雕刻成盛放的海棠,垂着两三粒淡粉珍珠流苏。
苏锦锦怔愣在原地,淑妃娘娘却会意,淡声开口:“听闻席间你的衣裳被侍女不小心弄脏,便赠予这支簪子聊表歉意。”
苏锦锦抬手,下意识想要拒绝,却见淑妃娘娘再度开口。
“就当是皇家颜面了。”
她望向身侧的时晏清,一切想要拒绝的话又重新咽回了肚子里,双手接过那支簪子。
簪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苏锦锦连忙欠身:“谢淑妃娘娘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