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周弥不愿多露半分口风。
“看来周小姐是打定主意要孤身闯荡了。”
邵同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听不出是真惋惜还是别的什么,“这上海滩啊,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一个无亲无故的年轻女子,单凭一张……来历有些微妙的护照,”他刻意在此处顿了顿,语速放得更缓,“就想在这里立足,甚至搅动风云……”
他又顿了顿,“周小姐,你真觉得靠你方才那套海上遇险、家道中落的说辞,能骗过这十里洋场里所有人的眼睛么?”
话音未落,他已取出一册书,轻轻展开,递到她眼前,“上月,旧金山会馆恰巧新印了修订版。”
周弥手上装作自然地翻动书页,冷汗实则已经洇湿了内衫。紧随其后的,是被人彻底看穿、如玩物般戏耍的灼热羞愤,烧得她耳根刺痛。
原来他早已手握铁证,先前那句“原来如此”的附和,不过是饶有兴致地看她竭力圆谎。
“周小姐,你若过普普通通的日子,无人会费心查验,你的故事听起来或许蛮像那么一回事。可一旦你引人注目——比如现在…"
他笑笑,"其实像我们这种人,特意想去查证些细节,算不得什么难事。”
说着,他伸出拇指和食指,将书册从她手中一夹,轻盈提了去,“像你这样身份不够牢靠的人,在上海最容易惹上一种麻烦,被当成南边来的,或者北边来的,‘那边’的人……"
他刻意省略了“特务”或“间谍”的字眼,却比直说更令人胆寒。
“我没有恶意,也不关心你究竟是谁、为何而来。但眼下,我确实有件小事,需要一位像周小姐这般有见识的人帮点小忙。作为交换,你的身份问题,我可以让它不再是问题。”
周弥指甲掐进掌心。
这是赤裸裸的胁迫,但她没有选择。
“我确有不便言明的苦衷,但绝非您所猜测的那样。”
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恼怒,让声音尽可能显得镇定,“既然邵先生并无恶意,也不探究我的来去,仅仅需要我帮个小忙,那我似乎也没有理由推辞。”
她抬起眼,直视对方,“不知是什么样的事?”
“具体何事,暂且不急。”
邵同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周小姐初到上海,我理当略尽地主之谊,顺便为你引见几位朋友。”他抬手示意司机转向,“我说过,我是个生意人。请你来,不是为了送你进巡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