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阵风从远处吹来,柳条开始上上下下,一起一落,像波浪一样,眼看又要起风的样子。她大喜过望:“陆先生赏景吧,我要赶紧回去拍摄了。”
陆世铮本就是尾随她而来,哪是特意过来赏景,见她一走,马上也跟着走,一边走,一边将那花挂在长衫的衣襟上。
周弥侧头看他,想起《图画日报》上说"明朝多扎花球纽子花,卖给文明女子送与文明郎。”
看来纽子花就是这样戴的了。
又看他襟前带花,眼间带笑,更多俊雅风流,忍不住笑道:
“这样打扮,可比古人在头上簪花更漂亮。”
他含笑不语。
两人并肩走了没一会儿,天边云层便骤然翻涌暗沉,氛围也跟着黏滞起来。
两人脸色都变了,都看出这绝非寻常起风,而是大雨将至的前兆。
这个年代的胶片与摄影机都很金贵,半点不防水,一旦被雨水淋透,机器报废,辛苦拍下的胶片也要毁了,那就是前功尽弃。
"离得不近,怕是要用跑的,"陆世铮观察她的脸色,“能跑的动吧?”
周弥笑了一笑,"天公不作美,跑不动也能跑的动了。"说罢,收起笑容,已经跑了开去。
等两人跑回竹林,刚才热闹的拍摄现场已经清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人尽数都是周弥组里的。
毕竟华光剧组经验老道,早已察觉天气不对,机器设备收拾得七七八八,已经尽数挪到了油布搭起的临时棚下。
白秋宁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从来没理会过这些杂事;林青秋满心满眼只有演戏,平日对设备防护也没上过心;剩下几人都是片场新手,此刻还呆坐在原地,等着周弥回来。
“快收!要下雨了!”
周弥一声急喊,武隆和小陈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去搬机器,抱了这个掉了那个,急得满头大汗。
说话间,雨丝已经开始往下落。
山风卷着湿意扑面而来,周弥心头一紧,指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扣住摄影机后盖,飞快地将胶片卷抽了出来。冰凉的胶卷贴着肌肤,激得她猛地打了个寒噤。
胶片一旦受潮,轻则变形,重则整卷作废,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卷胶片出事。
摄影机…摄影机也不能进水!
她刚要脱下外套去裹机器,一件月白长衫已兜头罩下,将整台摄影机严严实实地裹了个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