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松林的夜,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月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积着薄霜的地面上,泛着冷幽幽的光。朱棣伏在雪地里,冰冷的雪水透过甲胄的缝隙渗进来,冻得骨头生疼,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死死盯着前方——三百步外,元军主营的篝火正熊熊燃烧,火光映在帐篷上,投下晃动的人影。
“左翼岗哨,两个,在那棵老松树上。”张玉的声音贴着地面传来,他像条泥鳅,在雪地里蠕动着,指向不远处一棵虬结的松树。树杈间,两个穿着皮袄的元兵正缩着脖子打盹,手里的弯刀挂在枝桠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朱棣比了个“解决”的手势。张玉立刻会意,对身后两个亲兵使了个眼色。三人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松树,亲兵们掏出特制的铁钩,勾住树干,手脚并用往上爬,动作轻得连松针都没惊动几片。
树杈上的元兵还在打鼾,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冻成了细冰。张玉从怀里摸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钢丝,猛地勒住左边元兵的脖子,同时亲兵也用同样的手法解决了另一个。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塌塌地垂了下来,被亲兵们小心翼翼地放落到雪地里。
“左翼清了。”张玉落地时,靴底踩在雪上,只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朱棣点点头,示意另外两队出发。三百亲兵立刻分成三队,如同三道黑色的水流,悄无声息地渗入松林深处。他们穿着特制的夜行衣,衣料上抹了草木灰,既能掩盖气息,又能融入夜色。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把短刀,刀刃经过特殊处理,不会反射月光。
元军的主营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夜袭,防备松懈得可笑。篝火旁,十几个元兵围着酒坛,赤着胳膊划拳,酒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巡逻的卫兵更离谱,有两个靠在帐篷杆上,头歪在一边,口水浸湿了胸前的衣襟,手里的长矛斜插在雪地里,早就成了摆设。
朱棣带领的中路小队,目标是乃儿不花的大帐。那是一座明显比周围帐篷大上一圈的营帐,用厚厚的牛皮缝制,门口挂着两串风干的人头,在火光下显得狰狞可怖。帐外拴着一匹栗色骏马,马笼头上镶着铜钉,一看就是上等好马——想必是乃儿不花的坐骑。
“帐外有四个守卫,都醉了。”朱棣低声说,他能看见守卫们东倒西歪地靠在帐门口,嘴里还嘟囔着听不懂的蒙古话。
他打了个手势,四个亲兵立刻像猎豹般扑了上去,捂住守卫的嘴,短刀干脆利落地抹过他们的脖子。血喷在雪地上,像绽开了一朵朵妖异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