埂上的碎石子硌得鞋底发疼,她的声音也跟着沉了几分:“你往后啊,少往娘家跑。”
秀娟脚步一顿,眼泪还挂在脸上,茫然地看着娘的后背:“娘,我……”
“你听我把话说完。”秀娟娘没回头,只是拽着她继续走,语气里带着点急,又有点无奈,“你已经嫁去李家了,是外人了。总往娘家跑,村里的人看见了,该说闲话了——要么说你在夫家受了气,要么说你不懂事、不顾婆家,传出去不光你没脸,连你弟以后说亲都受影响。”
秀娟的手慢慢凉了下来,指甲掐进掌心,却没觉得疼。“可我除了娘,没人能说说话了……”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秀娟娘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眉头皱得紧紧的:“说说话能当饭吃?能让你男人不赌?”她伸手拍了拍秀娟的胳膊,语气软了些,却还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听娘的,忍忍就过去了。以后没事别来娘家,真有急事,让你男人来传话就行。别让人看了笑话,觉得咱们家姑娘在外面过不好,让人看不起。”
秀娟看着娘熟悉的脸,却觉得隔了层厚厚的麦芒,扎得人心里发慌。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把眼泪憋了回去,轻轻点了点头。
几天后,巴霜风卷着枯叶撞在土坯墙上,发出呜呜的响。秀娟正低头叠着打了补丁的蓝布褂子,炕沿边的李大奎“啪”地将旱烟锅子掼在桌上,火星子溅到她手背上,烫得她猛地缩了一下。
“你方才说啥?再给老子说一遍!”李大奎的嗓门像破锣,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他三角眼瞪得溜圆,粗黑的眉毛拧成一团,酒气混着烟臭味扑在秀娟脸上。
秀娟攥紧衣角,指节泛白,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几分执拗:“我说,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咱们……离异吧。”
“离异?”李大奎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身,蒲扇大的巴掌劈头盖脸扇了过来。“啪”的一声脆响,秀娟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立刻渗出血丝,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个败家娘们!吃我的喝我的,还敢提离异?”李大奎揪住她的头发,将她往炕角一搡,秀娟撞在炕沿上,后腰一阵钻心的疼。“老子娶你回来是让你传宗接代、伺候人的,不是让你耍性子的!再敢提半个‘离’字,老子打断你的腿!”
秀娟蜷缩在地上,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哽咽着说:“你天天赌钱,输了就打我,我实在熬不住了……”
“熬不住也得熬!”李大奎踹了她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