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腊月,羊城的风裹着碎碎的冷意,刮过青石板街面,卷起几片干枯的榕树叶。
福英揣着怀里的铜暖炉,踩着布鞋,一步步走到了城西的张公馆门前。
朱漆大门敞着半扇,门内是雕梁画栋的庭院,假山池沼,花木扶疏,与城郊陈家那土墙泥瓦的小院,是云泥之别。
门房见她穿着素色布衫,眉眼温婉,却不似寻常跑腿的,便客气地问:“姑娘找谁?”
“劳烦通传,说福英来了,是张公子约的我。”
不多时,一个穿着锦缎长衫的年轻公子快步迎了出来。他生得眉清目秀,面色却带着几分愁绪,见到福英,忙拱手作揖,语气急切:“福英姑娘,可算把你盼来了。”
这便是张公馆的二公子张书彦,家道殷实,留过洋,模样周正,性子却偏内敛,唯独对城东白家的小姐白梦清,惦念了足足两年。
两人进了客厅,佣人奉上热茶,张书彦却没心思喝,指尖摩挲着茶杯沿,低声道:“福英姑娘,我知道你前些日子撮合了陈家阿禾的亲事,街坊都夸你懂人心。今日请你来,是想求你帮我个忙——我心悦梦清姑娘许久,可她性子太冷,我连靠近的理由都寻不到。”
福英捧着热茶,暖意在指尖漫开,她轻声问:“张公子与白小姐,往日可有过交集?”
“算有过一次。”张书彦的眼底泛起一点微光,又很快黯淡下去,“去年中秋,在商会的宴会上,我见她被几个纨绔子弟缠得紧,便上前替她解了围。可她只对我说了声‘多谢’,便转身走了,连正眼都没多瞧我一下。后来我托人送过几次东西,她都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只让下人带了句话,说‘无功不受禄’。”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梦清姑娘不是寻常的富家小姐,她留过洋,会说洋文,还自己开了间书局,性子又傲又冷,寻常的搭讪讨好,她根本看不上。我怕贸然登门,反倒惹她厌烦。”
福英沉吟片刻,又问:“那白小姐的书局,公子可去过?”
“去过。”张书彦点头,“她的书局叫‘文心斋’,专售些新出的洋文书和进步刊物。我常去买书,可每次见她,她要么在算账,要么在和客人讨论文章,我连搭话的机会都没有。”
福英放下茶杯,眉眼间带着几分思索:“张公子可知,白小姐的书局最近可有什么难处?”
这话倒是点醒了张书彦,他眼睛一亮:“还真有!前几日我去书局,听见她和伙计说,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