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间渗汗也不停歇,心里又暖又过意不去,上前递过帕子:“李先生,歇歇吧,这些活我自己来便好,怎能总让你受累。”
李成枫接过帕子擦了擦汗,笑着摆手:“无妨,举手之劳。你一个女子家,这些粗活重活哪里做得来,我帮衬着也是应该。”他说着,又搬起一张竹椅放在院中,动作麻利,“往后你做针线累了,便在院里坐坐,晒晒太阳也好。”
福英望着他忙碌的背影,鼻尖微微发酸。
“李先生。”福英轻声唤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福英何德何能,能得你这般照拂。”
李成枫闻言回头,见她眼眶微红,连忙温声安慰:“姑娘莫要多想,乱世之中,能护着彼此安稳,便是幸事。你是个通透能干的女子,往后定能过得好。”
待一切收拾妥当,小院已添了烟火气。暮色渐浓,福英留李成枫吃晚饭,粗瓷碗里盛着糙米饭,配着腌菜和鸡蛋,简单却温热。饭桌上,福英拿出一沓银元递过去:“李先生,这是置办家具的钱,你且收下。”
李成枫却不肯接,将她的手推回去:“些许银钱,不必放在心上。你刚搬新家,处处要用钱,留着自己周转吧。”
“这如何使得!”福英急了,“哪有让你出钱出力的道理。”
“就当是我贺你乔迁之喜。”李成枫笑着打断她,语气温和又不容推辞,“往后你常来青竹院坐坐,院里的青竹嫩了,我给你摘来做竹篮,也算扯平了。”
福英望着他温和的眉眼,终究是收下了银元,心里却记下了这份情。夜色渐深,李成枫起身告辞,福英送他到院门口,月光洒在两人身上,院里石榴树影婆娑。
“李先生慢走。”
“你好生歇息,往后有事,只管来寻我。”
李成枫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巷口月色里。福英立在院门口,望着空荡荡的小巷,摸了摸院里崭新的竹椅,嘴角漾起浅浅的笑意。
天刚透亮,福英就起了身。灶上温着昨夜蒸好的洋芋,捣得绵密,拌了细盐和葱花捏成粑粑,煎得两面金黄,香气裹着热气钻进鼻尖。她用油纸仔细包好,揣在怀里暖着,脚步轻快地往青竹院去,唇角藏着笑意。
院门没闩,轻轻一推便开了。青竹沙沙响,晨光筛下碎影,福英刚要唤人,却见廊下立着两人。李成枫穿一件月白长衫,眉眼温和,正对着身前女子浅笑;那女子梳着齐耳短发,穿浅粉旗袍,手里拎着锦盒,笑靥温婉,两人相谈甚欢,语气热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