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般晚,连晚饭都只扒了两口冷粥。
她刚走出巷口,一阵清脆的车铃声就响了起来。
一辆擦得锃亮的黄包车停在面前,车夫是个面生的汉子,朝她憨厚一笑:“姑娘,上车吧,送你回家。”
福英愣了愣,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打量着对方:“师傅,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没叫车。”
“没认错,”车夫摆手,语气笃定,“是位先生特意吩咐的,说你在媒庄忙到这时候,路上黑,让我送你回青竹院。”
福英心里咯噔一下。青竹院的住处,除了李成枫,没几个人知道。难道是他?
她迟疑着,正要开口问那先生的名字,就听见巷尾传来一声轻笑。
“不必问了,他说不用留名。”
顾文轩倚在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把玩着那柄描金折扇,月光落在他白色的西装上,竟衬得他少了几分往日的浪荡气。他没走过来,只是远远地站着,声音被夜风送过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福英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是你?”
“不然呢?”顾文轩挑了挑眉,折扇“唰”地打开,扇面上的水墨山水在月色里若隐若现,“难不成是福财?他这会儿怕是还在米行里,对着账本发愁呢。”
“顾少爷何必如此?”福英的语气冷了几分,“我都说了,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顾文轩的声音淡了些,他靠在树干上,目光落在福英身上,像缠人的藤蔓,“喜欢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忙到三更半夜,总不能让你走着回去,羊城的夜里,可不太平。”
车夫在一旁附和:“姑娘,这位顾先生可是付了双倍的车钱,说务必把你平安送到家。”
福英看着那辆干净的黄包车,又看了看巷尾那个身影,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顾文轩的性子,若是今日执意不肯上车,指不定他又会闹出什么花样来。
她咬了咬唇,终是抬脚坐了上去。
“麻烦师傅了。”
车夫应了一声,刚要拉车,就听见顾文轩又开口了:“等等。”
他缓步走过来,手里多了一个油纸包,隔着车帘递过来:“刚从街口点心铺买的,桂花糕,热乎的。瞧你这模样,怕是晚饭都没吃好。”
油纸包带着温热的气息,还有淡淡的桂花香。福英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心里竟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没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