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除夕的画面突然浮现在眼前,弟弟偷跑来云水居,小脸冻得通红,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阿姐,我偷偷藏的梅脯,你最爱吃的。”
那天夜里,她给弟弟暖着手,听他小声说:“等明远儿长大了,就带着阿娘和阿姐回镇江。”
沈明禾低头看着膝下青砖上的水渍和衣裙上的碎瓷片,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女儿知错了,”看着母亲抱着弟弟的背影,沈明禾明白她永远无法要求母亲像爱弟弟那样爱自己。
这个认知像一滴冰水落入心口,凉得发疼,却又莫名让人清醒。
“以后不会了。”沈明禾慢慢站了起来,膝盖上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空落。这句话是说给裴氏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说完,她转身推开房门,冷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云岫正焦急地等在门外,见她出来,连忙撑开伞:“姑娘……”
“走吧,”沈明禾打断她,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回云水居。”
她迈步走进雨中,云岫的伞遮住了她的视线,却遮不住檐角滴落的雨珠,一颗颗砸在青石板上,像是砸在她心上。
回到云水居后,沈明禾推开了雕花木窗,雨后的夜风裹着海棠清香涌进来,带着几分潮湿的凉意。
“云岫,你觉得我错了吗?”她轻声问,声音像是被风吹散了一般。
“姑娘……”云岫捧着热帕子站在身后,沉默片刻,低声道:“奴婢也不知道什么是对错,但奴婢知道,姑娘过得欢喜就是没错……”
沈明禾苦笑了一下,转身挪步到书架旁,指尖掠过那些熟悉的书脊。
“人生在世,怎能尽享欢喜?存天理,灭人欲,才是这富贵乡的圭臬。”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所以我错了……”
她从书架深处抽出一卷《西域风物志》。
“当年看着书的时候,总想着女子亦可如班昭著书、如木兰从军。”她轻声说着,指尖又掠过《山海经》《市井百工录》,“可这三年来,我竟真把自己活成了笼中的画眉鸟。”
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书案上那两本《女诫》上。
一本是侯府学堂的洒金笺本,崭新得刺眼;另一本纸页泛黄,边角蜷缩,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她翻开泛黄的那本,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书页间密密麻麻的河道图上。
三年前的那夜,与裴氏在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