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头面要三千两纹银。”
崔玉林听了这话霍然起身,青筋在太阳穴跳动:“荒唐!那些俗物怎能与此书相提并论!这是能救……”
“这是能救数万百姓性命的……”沈明禾直接接了上去,那语气仿佛在说,能救黎明百姓的书籍难道不该更值钱吗?
“沈姑娘说笑呢!”徐掌柜眼见二人僵持,慌忙打起了圆场,“崔大人莫急,这书……”
只是此时那崔玉林却已听不进劝。
他攥了攥腰间的玉佩,这是去年生辰父亲给的羊脂玉,少说值七八百两。若是加上书房里大哥送的那方双鹤纹鸡血石砚台,或许能抵一两千两……
只是剩下的钱……想到要跪着求父亲给,崔玉林就觉得尾椎已隐隐作痛。
可那书页间的法子,正是漳水急缺的……
而这时沈明禾却忽然翻开书页中的一页漳水舆图。她葱白指尖点着漳水弯道,望向了崔玉林:“敢问大人,三年前秋汛决堤处可是这里?”
崔玉林点了点头,沈明禾是指尖又滑向下游,“大人可知此处河床高出两岸农田三丈有余?”
“自然知晓!”崔玉林眼睛倏地发亮,也顾不得思量银钱之事,“这些年清淤总不见效……”
“因为你们清的是明淤。”沈明禾声音很轻,却像惊雷炸在崔玉林耳边,“暗渠里的陈年淤泥,才是祸根。”
春阳正穿透梨树枝桠,在沈明禾眉间落下细碎金斑。
崔玉林怔怔地看着眼前少女,谈起河道治理却如数家珍,方才指出暗渠淤泥时那笃定的神色,倒像是亲自丈量过每一寸河床。
这从容这份见识,不该出现在深闺女子眼中。
他突然解下玉佩,递了上来:“此玉最少值八百两!剩余的,我即刻回府取银票!”
“大人误会了。”沈明禾按住玉佩,“这些手稿,分文不取。”
还未等崔玉林反应过来,沈明禾从匣子中取出另一本手稿,“我这里还有一份书稿,不防崔大人看过之后再说。”
崔玉林接过手稿,看到洒金封皮上上赫然写着《女诫》,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然而,当他翻开扉页,正中就现“江南河防纪要”五个楷体字,这样工整的馆阁体,倒像是科考出身的官员手笔。
翻开后面,只见墨迹尚新的批注与泛黄的原始书页形成鲜明对比,显然是有人常年精心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