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宫正殿内,博山金香炉中藏春香袅袅升起,却驱不散满室凝滞的寒意。
淑太妃端坐在主位,手中持着一卷佛经,却久久未曾翻动一页。她特意没让妹妹顾氏和裴悦容过来,就是不想让这场母子对峙太过难堪。
“母妃。”豫王戚承昀在下首微微躬身,月白色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儿臣以为,赐婚之事不必急于一时。”
淑太妃将佛经搁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轻响。她抬眸看向这个向来孝顺的儿子,这是戚承昀第一次违逆她的意思——上次提起与裴悦容的婚事,他还只说“全凭母妃做主”,今日竟直接推拒了。
淑太妃从侍女手中接过新沏的君山银针,茶盖与杯沿相碰发出清脆声响,“容儿今年已十七,你姨母今日还同我说起她的亲事。”
说着,她又顿了顿,装似无意道:“今日宫宴上,我看你姨母府上那位表姑娘也不错,想必也要为她寻门好亲事了。”
戚承昀广袖下的手微微收紧,他太了解母亲的性子了。
这是在敲打他。
所以今日听闻沈明禾入宫,他才特意赶来,就是怕母亲为难她。
他不动声色地转了话锋:“母妃,儿臣只是觉得,如今朝局未稳,陛下尚未立后,儿臣若先大婚,恐有不妥。”
淑太妃忽然将茶盏重重放在案上,溅出的茶水在檀木桌案上洇开一片深色:“朝局?你何时关心起朝局了?”
“还是说……你心里装着别人?”
殿内一时寂静。戚承昀转身望向殿外的天色,院中的树叶在风中轻晃,细碎风声似在应和他的心绪。
淑太妃盯着儿子俊美的侧脸,忽然觉得陌生。他这副模样,更是让她心头火起!
她出身梁国公府,家世虽比不上先皇后的镇北王府,却比继后翟氏的永安伯府高出不知多少。
先皇后崩逝后,她本以为后位非己莫属,谁知先皇宁可让那个木匠之女上位,也不愿立她为后!
翟氏家里连个爵位都是后来才封的,甚至没能为先皇诞下子嗣,凭什么她要爬到自己头上!
但淑太妃又比谁都清楚,正是因为自己有儿子,有梁国公府做靠山,才永远与后位无缘。
淑太妃强压怒火,声音却冷得像冰,“瑾儿,你可还记得赵王母子是怎么死的?”
戚承昀猛地抬头。赵王谋逆,母子俱焚——这是先皇留给所有人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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