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使面沉如水,没有立刻回答。
他久经刑狱,深知表象未必是真。
他命人秘密测量了海湾水深,并走访了更远处几个村落的老人,询问近年来白浪浦有无异常船只、夜间有无灯火等问题。
得到的反馈依旧模糊,有人恍惚说似乎见过稍大的船在远处下锚用小船驳运,但次数极少,也说不太清。
至于海上巡防严密之事,也特意留意了。
在使团船只靠近白浪浦海域时,确实遇到了福州水军的巡哨船盘查,态度严肃。
使团亮明身份后,对方才放行,但依旧有船只在外围跟随警戒。
正使直接询问带队校尉:“此处并非军事要冲,为何巡防如此严密?”
那校尉拱手回道:“回禀天使,上峰有令,
白浪浦一带海域暗礁丛生,海况复杂,时有海寇借地形隐匿,劫掠过往渔船商船。
故加强巡哨,保境安民。
此乃福州都督府辖下军务,卑职只是奉命行事。”
回答滴水不漏,将责任推给了“福州都督府”。
回到福州城,正使召见陈淮,问及水军巡防之事。
陈淮一脸无奈:“天使明鉴,水军巡防调度,乃都督府职权,下官虽是刺史,亦无权过问。
或许……确因该处海况复杂,都督府为防海寇,故加强戒备?
下官属实不知其详。”
一推三五六,干净利落。
正使盯着陈淮看了片刻,缓缓道:“陈使君对白浪浦草市,果真只是‘失察’?”
陈淮起身,躬身长揖:“下官惶恐。
福州辖境辽阔,海岸线绵长,下官虽勉力而为,难免有疏漏之处。
白浪浦地处偏远,民风闭塞,形成此等陋习,下官确有失察之责,不敢推诿。
然下官可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私设港口、参与走私之情事!
此心此志,天日可鉴!还请天使明察!”
他语气恳切,姿态放得极低,将“失察”之过揽下,却坚决否认任何主动参与的罪行。
正使挥挥手让他退下,与副使及兵部主事商议。
“白浪浦现场,确无沈章所奏之大规模私港迹象。”副使沉吟道,
“但水军巡防异常严密,也是事实。陈淮推给都督府,倒也说得通。”
正使道:“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