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泛白。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那些没说出口的辩解堵在嗓子眼,噎得她喘不过气。
少年仆人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蹲下身扶住她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惊慌“大人?大人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莉莉丝抬起头,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她看着少年担忧的脸,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沉默伫立的富冈义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窒息。
“我得走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裹着沉甸甸的无力感,在寂静的林间轻飘飘地晃了晃,又落回尘埃里。
“我不能跟你去蝶屋敷,也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莉莉丝垂着头,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恐惧与不舍。
她赤着脚站在冰凉的落叶上,脚踝沾着泥土与草屑,紫色卷发随意披散着,乱糟糟地贴在汗湿的颈侧。
“要是我活下来了,我饿的时候……能不能再来找你?”
风穿过枝叶的缝隙,卷起她的发梢,露出那张巴掌大的小脸。
女人说完,不等富冈义勇回复,身形便如一阵被风吹散的紫烟,倏地消失在原地。
富冈义勇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头,目光扫过方才她站立的那片空地,只剩被踩碎的落叶和沾着泥土的浅浅足印,连一丝残影都没留下。
身侧的少年仆人缓缓垂下头,瘦小的肩膀微微垮着,双手紧紧攥着那柄豁了口的柴刀,嘴唇翕动着,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又带着几分绝望的笃定“竟然是那位大人的威压……看来,大人这次是回不来了。”
富冈义勇的视线落在少年身上,又缓缓挪回女人消失的方向。
林间的风卷着草木的气息掠过,吹动他羽织下摆,却吹不散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感。
有落寞,又有惋惜。
那位大人……到底是谁?竟能让一只鬼如此忌惮,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她真的会死吗?
那个明明拥有鬼的力量,却连野猪都抓不住,宁肯忍着渴意也不肯伤人的女鬼,那个眼底藏着迷茫与脆弱,问他“饿的时候能不能再来找你”的女鬼,真的会就此死在那道冰冷的威压之下吗?
疑问像细密的蛛网,悄然在心底蔓延开来,让他握着日轮刀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无限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