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把黄沙烤得发白。
楼兰的轮廓在热浪里扭曲着,像海市蜃楼,又像蹲伏的巨兽。
陆承渊勒住马,抬手。
身后五百骑同时停驻,只有铁甲摩擦的轻响和战马粗重的鼻息。戈壁的寂静压下来,沉甸甸的,能听见自己心跳。
“这地方……”韩厉抹了把额头的汗,汗渍在脸上冲出几道泥沟,“死气太重。”
他说得对。
眼前这座废墟,和他们这一路见过的任何绿洲、任何古城都不一样。城墙是用红柳枝和夯土垒的,大多已坍塌,像被啃剩的骨架。几根歪斜的胡杨木杵在残垣间,枯枝指向天空,像求救的手。
可真正让人不舒服的,是那种“感觉”。
没有风,但空气里有种粘稠的、缓慢流动的东西。不是沙尘,是更细微的,贴着皮肤往毛孔里钻。远处的废墟上空,天色比其他地方暗沉一些,不是乌云,而是一层稀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褐色,像烧过的纸灰浮在半空。
“煞气。”陆承渊声音很平,“已经凝成实质了。”
王撼山策马上前半步,鼻子抽了抽:“还有股味儿……像肉放坏了,又掺了香。”
李二从后面催马上来,手里摊着一张粗糙的羊皮地图:“大人,对照过了。楼兰故城,东西最长处约三百丈,南北约二百丈。按情报,血莲教分坛应在东北角那片相对完整的建筑群下——那里原本是王宫。”
陆承渊点点头,目光没离开废墟:“外围勘察情况?”
“斥候三队,已回报两队。”李二语速很快,“东、南两面城墙缺口较大,可骑马突入,但城内街道被流沙和废墟堵塞严重,不利于大队展开。西、北两面相对完整,尤其是北面那段城墙,高约两丈,有修补痕迹。”
“修补?”
“对。用的是新夯的土,不超过三个月。”
陆承渊眼神沉了沉。
三个月前,正是他们刚从蓬莱返回,在玉门关整顿的时候。血莲教已经在这里扎根了。
“还有,”李二压低声音,“斥候在城南一里外的沙丘背阴处,发现了新鲜的骆驼粪和马蹄印。数量不多,大概十几骑,应该是外围游哨。”
“清理掉。”陆承渊说。
韩厉咧嘴笑了:“早该动手了。老子憋了一路。”
“要活的。”陆承渊补了一句,“至少一个。”
“晓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