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声。
很轻,一步一步,不慌不忙。那步调太稳了,不像丫鬟——丫鬟们走路要么碎,要么拖。
帐子被掀开一角。
林昭保持着均匀呼吸,睫毛在昏暗中轻轻颤。他看见一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肤色在烛光里白得像冷玉。那只手撩开帐子,停了一瞬,然后探向他额头。
凉的。
指尖温度低得让林昭想躲,他忍住了。那只手在他额上停了片刻,指腹轻轻压了压皮肤,像试温,又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收了回去。
帐子重新落下。脚步声又响起,这次往门外去。门轴吱呀一声,合上了。
林昭睁开眼。
屋里只剩他,还有床头小几上那盏煤油灯。灯芯爆了个火花,噼啪一响。
他慢慢撑起身。这身子虚得厉害,光坐起来就喘了两口。胸口闷痛,喉咙发痒,他又想咳,硬生生压了下去。
被子是锦缎面,绣着大朵牡丹。林昭盯着那些艳丽花瓣看了几秒,掀被下床。
脚踩地时软了一下。他扶住床柱站稳。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柜,一张桌,两把椅子。窗户关着,糊了厚厚的棉纸。
他挪到门边,贴着缝往外看。
廊下灯笼昏黄。一个身影正沿回廊往西院去。那人穿着月白长衫,罩墨青马褂,身形清瘦挺拔。长发用木簪松松束着,几缕碎发散在颈边。
走得从容,像夜里踱步的鹤。
是谢千山。
林昭收回目光,背靠门板。掌心出了层薄汗。刚才那手抚过他额头时,他清楚感觉到某种打量——不像关切,倒像检查一件器物是否完好。
系统在脑子里出声:【关键人物之一:谢千山。身份:宿主继母。建议保持警惕。】
“知道。”林昭走回床边,重新躺下。
被子拉到下巴。他盯着帐顶那些鹤,脑子里转着原主的零碎记忆。谢千山是林大帅从南边带回来的,说是书香门第出身,家道中落后跟了大帅。过门那天,原主病重没露面,只远远听见鞭炮噼里啪啦响。
之后三天,这位新姨太没进过他这院子半步。
今晚是头一回。
为什么来?林昭想不通。原故事里,谢千山对这病弱继子一直冷冷淡淡,直到继子使坏才出手收拾。现在故事还没开篇,谢千山不该对他有什么心思。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