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发了工资,路就宽了。
167块,吃十五天,一天…11块。
问题应该不大。
但还得留钱坐车…得算着点花……
我沉在被子下,望着黑暗中五颜六色的数字。突然的一阵敲门声却刺破了这黑暗,接着是方姨的声音:
“小晋,你起来了吗?你早饭没吃,中饭总得吃吧?”
——她居然还喊我吃饭?
我愣了愣,忙答应一声,一掀被子就翻下了床,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套到一半,动作却慢了下来——
该不该再和他们一起吃饭?
昨晚上已经撕破了脸。她要是再一个劲给我捧软饭,这饭还吃不吃?
正想着,胃却猛地抽了一下,肠子也跟着一唱一和。
……唉。
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得先把眼前这顿对付过去。
走到餐厅,桌上饭菜已经摆好。
疯子也在,仍坐在靠窗的椅子上。
一切照旧,平平常常,普普通通,和之前任何一顿饭都没差别。
除了,我们几乎没说话。三个人吃得异常沉默。
除了,疯子的眼睛不再漠然空洞,填满了一种他身上从未见过的滞重。
这顿饭他吃得很少,比平时还少上许多,甚至连一口菜都没夹。
他早早放了筷子,靠在椅子上,抱着胳膊,静静看着我们。
就是这时候,我看见了他眼里的悲伤。
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
这样的表情……
他…是知道了什么?
不知怎的,他眼里的悲伤,沉甸甸地压在了我的胸口。
下午三点多,我终于又站到书房门前。指节叩上门板的瞬间,我狠狠唾弃了自己——这算什么保持距离。
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我拧动把手,侧身进去,反手轻轻将门带上。
这次,他也坐在书桌前,什么都没做。
但和上次不同的,是他眼里的悲伤——浓得快要流到地上的悲伤。
他一定知道了什么。
见我进来,他没有刻意隐藏眼底的情绪,只是将它们调得淡了一些。
我在窗台边的椅子上坐下,向他看去:“疯子,昨晚真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