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悠长的汽笛鸣响,轮渡的铁栏杆轻轻震了一下,像在提醒乘客启程。
依萍穿着一件缎面浅紫色暗纹旗袍,晨光落在布料上,暗纹像被轻轻唤醒似的隐隐浮动。雾气打湿了她鬓角的碎发,让她整个人显得格外的温柔。
唐腾站在她身畔,一身米黄色衬衫搭着白色西裤,和军装时的凌厉不同,这身打扮让他看起来年轻得几乎有点耀眼。袖口随意卷到前臂,线条分明的肌肉随着轮渡的轻晃微微紧绷。
在晨雾里,他抬手,将依萍的肩轻轻揽住。
轮渡轻轻一晃。
唐腾侧头,语气像被雾气打软了几分。
“我上次回家还是过年的事。其实苏州离上海不算远,可每次放假的时间太短,来回一趟折腾得很,我就懒得跑了。大多时候都是跟金梁去他家蹭饭…他家就在上海本地,方便些。”
依萍抬眼看他:“你们认识很多年了吗?”
“嗯。”
唐腾点点头,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笑。
“军校同学。之后的调任也分在了一起……算是挺有缘分的。虽然我有不少堂表兄弟姐妹,但说投缘,还真不如他。”
依萍想了想,又问:“那金梁和文燕是怎么认识的?”
她低头轻轻拨了拨旗袍袖口上的暗纹,像随口,却又明显对这对情侣带着少女式的好奇。
“上次在大上海见到他们俩,我都没来得及好好说几句。等你下次放假回上海……我们一起去大上海玩,好不好?”
唐腾忍不住笑了:“好啊。他们都挺喜欢你,说我眼光太毒。”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金梁和文燕是高中同学。两个在一起很多年了。以前你没出现的时候,我几乎每次休假都得做他们的电灯泡……金梁嫌我碍眼得很。”
依萍被逗笑,眉眼弯起:“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啊?”
唐腾轻咳了一声,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似的,抬手揉了揉后颈,动作有点不情愿承认的味道。
“谁让我是他的救命恩人。蹭他几顿饭不过分吧。”
依萍眼睛亮了一下:“救命恩人?”
“有次外地任务,他的飞机失控了。”
唐腾说得平静,像在复述别人的故事。
“整架机身都在抖,随时会坠。我当时飞在他前面,就给他开了条路,让他能跟着我稳住方向……最后算命大,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