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纸罪状,贴遍了红河县大街小巷——“秦耀,考场舞弊,窃取功名,品行低劣,革去功名,打入贱籍,发配北疆黑铁矿山,劳役三十年!”
曾经的天才解元,转眼成了人人唾弃的罪犯。
为了照顾孙儿,爷爷秦大山变卖家财,不顾年迈病体,带着秦兰,跟随押解的队伍,一同前往那苦寒的北疆矿场。
半个月后。
北疆。
黑铁矿区,贱籍营地。
秦耀在冰冷、霉臭的窝棚,悠悠转醒。
“草……”
他低骂一声,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极度的虚弱。
“哥,你醒了?太好了!”
是妹妹秦兰的声音。
怯生生的,还带着几分稚气。
秦耀挣扎着扭过头,看到秦兰端着一个破口的陶碗,快步走了进来。
女孩看到哥哥醒了,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让人心疼。
这十岁的小丫头,瘦得都快脱了形,脸色蜡黄,一双大眼睛里盛满了泪水和对这个世界的恐惧。
她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单薄衣服,在北疆的寒夜里,瑟瑟发抖。
“兰儿乖,爷爷呢?”
秦耀心疼的摸着妹妹的头,问。
“爷爷去找管事老爷了,求他让你多歇两日再下矿。”
秦耀心头一突。
去找管事,让自己多歇几天?
那可不是说几句好话就能成的,肯定得使银子!
秦耀能好胳膊好腿的来到服役地点,都是靠爷爷拼着老脸,不知道求了多少人,才勉强凑出来了点活命钱!
现在又……
“哥,你喝点粥。”
秦兰的声音低低弱弱的,带着哽咽。
秦耀看着碗里那浑浊的、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米汤,目光却死死钉在秦兰伸过来的那只手。
原本该是纤细稚嫩的手指,此刻却有不少针眼和倒刺。
有些已结痂了,有些还红肿着……
为了自己,爷爷卖掉了一切,带着妹妹坠入这深渊。
为了自己,妹妹这本是美好年华、本该做些童趣之事的小手,却早早被生活和苦难磨砺得伤痕累累。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混着不甘与愤恨,在秦耀胸膛里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