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 幽州府南门。
虽然阳光明媚,但对于织造局提督太监魏忠来说,今天是他这辈子最阴暗的一天。 驿馆的大门终于开了。 魏忠在一群番子的簇拥下,灰头土脸地走了出来。他没有坐那顶奢华的八抬大轿,而是换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因为他不想被人看见,更不敢被人看见。
然而,陈源并没有打算让他悄悄地走。
街道两旁,站满了全副武装的玄武营士兵。 他们身披重甲,手持长枪,像是一道黑色的钢铁长城,将魏忠的队伍夹在中间。 没有欢送的锣鼓,没有送行的官员。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那数千双充满了杀气与嘲讽的眼睛。
“哒哒哒。” 马车驶过青石板路。 魏忠缩在车厢里,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外面那些士兵。 他看到了那些士兵头盔上还没有擦干的血迹,看到了他们眼中那种视皇权如无物的狂傲。 他知道,幽州的天,彻底变了。
“停车。” 在城门口,队伍被拦下了。 并不是要检查,而是有一个人挡在了路中间。
铁牛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扛着那把巨大的开山斧,一脸横肉地堵在城门洞里。 “哟,公公这就走了?” 铁牛大嗓门一喊,震得魏忠耳朵嗡嗡响。 “俺哥说了,幽州穷,没啥特产。也没啥好送的。” “就送公公一句话。”
魏忠不敢露头,只是在车里颤声问道:“什……什么话?”
“俺哥说:路滑,慢走。别摔死在半道上。” “还有,以后别来了。再来,就不是挂人头,是挂你了。”
“滚吧!” 铁牛一挥手。 两旁的士兵齐声怒吼:“滚!滚!滚!” 声浪如潮,吓得拉车的马匹希律律乱叫,撒开蹄子就狂奔出了城门。
看着魏忠的马车像丧家之犬一样消失在官道的尽头,铁牛狠狠吐了口唾沫。 “呸!什么东西!要不是俺哥拦着,早一斧子劈了他!”
城楼上。 陈源收回了目光。 “走了?”身后的苏晚问道。 “走了。” 陈源淡淡说道,“但他还会回来的。下次回来,就不是一个人了,恐怕是带着圣旨和千军万马。”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至少现在,这幽州城,清静了。”
送走了瘟神,接下来该处理“家事”了。
幽州府衙。 自从庆功宴那晚之后,这就成了陈源的第二个办公地点。 原本属于知府王守仁的签押房,现在坐着的是陈源。
王守仁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站在旁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