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看着孙承,黑瘦的小脸上满是期待。他身后那群半大的孩子,也都眼巴巴地望着,手里提着,怀里抱着,全是刚从山里采回来的东西。
“承哥,这是今天的竹筒碗。”
狗剩先把一摞摞码得整整齐齐的竹筒碗递了上来。
孙承接过,又看向他们身后的几个大竹筐。
筐里,满满当当的,全是挑拣干净的榛蘑,个头匀称,还带着清晨的露水和泥土的芬芳。
“承哥,俺们把附近几个山头的榛蘑都给你采来了!”狗剩献宝似的说,“都挑过了,坏的一点没有!”
孙承满意地点点头,他蹲下身,随手抓起一把蘑菇查看。
品相确实不错。
他站起身,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零钱,先付了竹筒碗的钱,又开始给蘑菇称重付钱。
看着孙承手里的大团结一张张换成毛票,递到孩子们手里,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孙富,终于忍不住了。
他把儿子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脸上全是心疼。
“承儿,这蘑菇又不能当饭吃,也没啥油水,你花这么多钱收它干啥?这不是糟蹋钱吗?”
在这个年代,蘑菇就是个不上不下嘴的东西,填不饱肚子,村里人偶尔采点,也都是晒干了留着过年炖个鸡。像孙承这样拿钱当菜收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爸,你放心。”孙承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这东西在村里不值钱,到了城里,可比肉都金贵。我心里有数。”
他拍了拍父亲的肩膀,转身又走回那群孩子面前。
“干得不错。”他看着那一张张兴奋的小脸,沉声宣布,“以后不光是这种榛蘑,什么木耳,银耳,只要是山里能吃的菌子,品相好的,挑拣干净的,我都要!”
他顿了顿,补充道:“竹筒碗也别落下,继续做,做得越多越好。但是记住了,换着林子采,别把一片地方采秃了,明年就没得采了。”
孩子们听得连连点头,攥着手里的钱,激动得脸都红了。
今天这一趟,他们每个人挣的钱,都快赶上自家大人半个月的工分了!
“好嘞!谢谢承哥!”
“承哥你放心,明天俺们给你采更好的来!”
孩子们得了钱,欢天喜地地一哄而散,背着空竹筐,像是快乐的小鸟。
孙富和李秀云看着儿子,再看看那几大筐蘑菇,对视一眼,心里的疑惑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