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装着那块浸了胡杨汁的破布、磨得发亮的老炭刷,还有那是三枚长短不一的金属簧片。
“试试这个。”
周卫国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抓起那块破布擦了擦手,又拿起万用表想去测那几个簧片。
“没用的。”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陈秀云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她低着头,声音不大,但透着股执拗,“那是死的,人是活的。”
周卫国皱眉看着这个手上满是油污的姑娘。
“用左手。”陈秀云指了指周卫国手里那枚编号为3的簧片,那是韧性最强、也是最迟钝的一枚,“虎口卡住簧片根部,就像……就像您握步枪握把那样。”
周卫国一愣,下意识地调整了手姿。
“别用蛮力。”陈秀云盯着他的手,仿佛那是某种精密的仪器,“用掌心的肉去贴它,它是冷的,您的手是热的。等它有点回温了,手腕再稍微往下一压——那是扣扳机的劲儿。”
这番话听着简直像是在跳大神。
但周卫国是谁?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侦察兵。
他对枪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过了自己的老婆。
当陈秀云提到“握把”和“扳机”的那一瞬间,他的肌肉记忆被唤醒了。
他的虎口紧紧贴合住簧片,掌心的热量顺着那个特定的角度传导进金属内部。
微观层面上,受热膨胀的晶格开始挤压,配合着那股只有老兵才懂的“扣扳机”的寸劲儿,原本断开的微小触点,在物理应力和热胀冷缩的双重作用下,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
“咔哒。”
下一秒,那台“死掉”的电台面板上,一颗绿豆大小的指示灯,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光很微弱,像呼吸一样。
周卫国整个人僵在那里,像座雕塑。
他保持着那个奇怪的姿势,眼睛死死盯着那点绿光,瞳孔剧烈收缩。
“这……”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向我,眼里那种轻蔑早飞到了九霄云外,“这手感……真他m的像摸枪管判故障!”
“这不是神学,是人机工程。”我顺杆爬,把早就准备好的方案从背后抽出来,“我们叫它‘野战无仪表维修辅助模块’。除了这套手感训练,我还准备了这个——”
我从兜里掏出一盒磁带和几片像膏药一样的布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