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惊雷撕裂了西南边陲的夜空,紧接着,瓢泼大雨像要把这大山给冲垮似的,没头没脑地砸了下来。
山腰上有一座早就断了香火的破庙。
残垣断壁后面,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碎花袄的小团子,正跪在泥水里。
她看起来也就五岁大,瘦得像只没吃饱的小猫,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惨白惨白的,却有着一双出奇大的眼睛。雨水顺着她乱糟糟的头发流下来,混着脸上的泥巴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苏糯糯吸了吸鼻子,两只本来粉嫩的小手此刻全是血口子,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尖锐的石头,一下又一下,机械地往泥地里挖。
“师父,这土好硬啊……”
小奶音带着哭腔,在雷声里显得那样微弱,像是风一吹就散了。
坑里没有棺材,只有一张破草席裹着的干瘦身体。那是把她从小养大的苗疆阿婆,也是这十万大山里唯一的蛊医。
阿婆昨天走了。
走得很急,像是油尽灯枯的烛火,噗的一下就灭了。
“师父说,人死如灯灭,可糯糯没有灯给您点。”
苏糯糯把最后捧土盖上去,小身板在风雨里摇摇晃晃。
她太饿了。
从昨天到现在,她连一口水都没喝过。那个所谓的“养母”王招娣,把师父留下的最后一点米都抢走了,临走前还踹翻了她的药罐子。
雨越下越大,冰冷的雨点打在身上生疼。
苏糯糯跪在刚堆好的小土包前,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撞在湿滑的石头上,磕破了皮,渗出血丝。
“师父走好,糯糯会听话,会好好活下去……”
第三个头刚磕下去,还没来得及抬起来。
突然!
身后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苏糯糯警觉地动了动耳朵,那是常年在丛林里生活练出来的本能。可她实在是太虚弱了,刚想回头,眼前就是一黑。
一条散发着霉味和化肥臭味的粗麻袋,从天而降,死死地套住了她的脑袋。
“唔——!”
苏糯糯刚发出一声闷哼,一只粗糙的大手就隔着麻袋捂住了她的嘴。
紧接着,脖颈后传来一阵剧痛。
那是被人用手刀重重劈了一记。
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