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冷。
那种寒意不仅仅是物理上的低温,它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一点点锯开皮肤的纹理,顺着已经坏死的毛细血管钻进去,最后把骨髓都冻成了冰渣。
苏晚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这无尽的白色虚无中慢慢涣散。
肺部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仿佛吸进去的不是空气,而是无数细小的玻璃碎片。每一次胸廓的起伏,都在摩擦着那些已经冻结成块的肺泡。
她想蜷缩起来,想抱住自己最后一点体温,但四肢早已失去了知觉,僵硬得像是在雪地里冻硬的烂木头。
这就要死了吗?
苏晚仅存的意识里划过一丝解脱。死了也好,不用再为了半块发霉的饼干去和野狗抢食,不用再忍受那些所谓的亲人用道德绑架来吸她的血。
“咳……”
一声剧烈的咳嗽突然冲破了喉咙的封锁。
苏晚猛地吸了一大口气,身体因为剧烈的抽搐而从床上弹起。
预想中那带着腐尸臭味和冰雪腥气的寒风并没有灌入喉咙,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干燥、甚至有些微凉的洁净空气。
耳边没有暴风雪呼啸的嘶吼,没有丧尸在夜里抓挠铁皮的指甲声,只有极其轻微的、富有节奏的嗡嗡声。
那是空调压缩机运转的声音。
是人类文明工业时代最美妙的白噪音。
苏晚睁开眼,瞳孔因为剧烈的收缩而有些刺痛。
映入眼帘的不是那个漏风的避难所帐篷,也不是因为极寒而结满冰霜的灰暗顶棚,而是一盏精致的水晶吊灯。那繁复的水晶切面正在晨光中折射出有些晃眼的暖光,光斑洒在天花板上,像是一扬不真实的梦。
她呆滞了两秒,手指下意识地抓紧身下的物体。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粗糙发硬、散发着霉味的脏棉絮,而是柔软顺滑的高支棉被套。那种细腻的棉织物摩擦指纹的感觉,让她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炸起。
苏晚猛地坐起身,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发出咚咚的闷响,快得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她环顾四周:淡米色的暗纹壁纸,散落在羊毛地毯上的瑜伽垫,还有床头柜上那一杯只喝了一半、冰块已经融化、杯壁上挂满水珠的可乐。
这是她的家。
准确地说,是末世爆发前,位于市中心那个虽然昂贵却毫无防御能力的家。
她颤抖着伸出手,抓过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