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研自光影深处缓步走出,前一世邱莹莹的欢喜与狼狈、挣扎与成长,皆已沉淀在她的魂魄深处,尘埃落定。
她抬眸,便看见一道孤零零的身影蜷缩在雾霭边缘,衣衫素净,身形单薄,眉眼间裹着化不开的怯懦与委屈,正是盛如兰。
许研轻轻走近,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缕受尽苦楚的残魂。
如兰似是察觉到有人靠近,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通红,眼底盛满了半生的委屈与不甘,见是许研,她嘴唇颤了颤,先轻轻屈膝行了一礼,声音细弱,带着止不住的哽咽。
“你……你是可以帮我达成所愿的人吗?”
许研轻声应:“是,我是许研,来此,是听你诉说一生。”
如兰低下头,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像在盛府时那般,习惯性地卑微、小心翼翼,半晌,才终于鼓起勇气,一字一句,诉说那些压在心底数十年的苦楚。
“我是盛府嫡女,父亲是朝中五品官,母亲是王家嫡女,我生来便是嫡出,可……可我在盛府,活得连庶女都不如。”
“父亲眼里,从来只有会撒娇、会讨好的墨兰,她是林小娘的女儿,最得父亲欢心,父亲有好东西,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她,有夸赞,也全给了她,我纵是规规矩矩,也入不了他的眼。”
“母亲……母亲心里,只有哥哥长柏,还有出嫁的华兰姐姐,她总拿我和她们比,说我不如姐姐端庄,不如哥哥聪慧,她忙着争宠,忙着护着哥哥姐姐,从来没有好好看过我,从来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
说到此处,如兰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虚空之中,碎成微光。
“我也曾以为自己得了真心,我喜欢文炎敬,满心满眼都是他,以为他是良人,以为他待我是一心一意。可后来我才知道,他对我,从来都不是真心相爱,不过是权衡利弊,不过是看中我盛家嫡女的身份,想借我攀附盛家,想借着我,谋一个前程。”
“我在活得战战兢兢,不敢哭,不敢闹,不敢争,不敢抢,怯懦了一辈子,委屈了一辈子。好不容易熬到哥哥长柏身居高位,在朝中站稳脚跟,盛府的日子才稍稍好过些,我也能抬起几分头。”
“可我还是没用,我太软弱了,我护不住我娘。母亲半生蹉跎,心气耗尽,最后……最后还是被哥哥以静养为由,送回了老家,孤零零一个人,在乡下终老,至死,都没能在盛府得到该有的尊重与安稳。”
“我是盛家嫡女,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