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激动:「我去庙里求了符,贴门上,没用。买了桃木剑挂床头,也没用。小斌越来越瘦,白天也恍惚,学都没法上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娘俩……」她说不下去,捂住了脸。
辰敛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赵姐的抽泣声低下去,他才开口:「带我看睡觉的屋子。」
赵姐连忙引他进了里间。卧室更小,一张双人床几乎占满空间,床底堆着些杂物箱。窗户同样紧闭,空气不流通,那股甜腻的线香味更重了。
辰敛站在卧室中央,没立刻动作。他先看地——老式的水泥地,有几处细微的裂缝。再看墙——墙纸有些地方鼓起细小的泡。最后看顶——天花板角落有一小片水渍晕开的黄斑。
他从帆布包里取出那三枚旧铜钱,没有抛掷,只是握在掌心,闭上了眼。
房间很静。他能听见赵姐压抑的呼吸,客厅传来小斌轻微的呜咽,还有自己平缓的心跳。他让意识沉下去,像石子投入深潭,去感知水面下的暗流。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
没有怨灵附着的那种粘腻阴冷的触感,也没有地缚灵常有的怨气。这个房间的「异常」,感觉更……空泛。像一台老旧收音机没调对频道,只能收到杂乱的电流噪音,嗡嗡作响,却不成语句。
不是典型的灵体作祟。
他收起铜钱,蹲下身,看向床底。光线很暗,只能看到几个纸箱的轮廓。他从包里摸出一个扁平的铁盒,打开,里面是混合了银粉的香灰。他用指尖挑起一点,轻轻吹向床底。
香灰飘散,大部分落在纸箱和地面上,没有凭空消失,也没有违反常理地聚集或旋转。
他起身,走到墙边,耳朵贴近那处鼓起的墙纸。手指在墙纸表面轻轻摩挲,感受着极其细微的……震动?不,更像是某种有节律的脉动,非常微弱,隔着墙纸和灰尘,几乎难以察觉。
他退开两步,目光再次扫过天花板那块水渍黄斑,又看向卧室窗外——正对着楼后狭窄的巷道和对面楼的背墙。
「声音出现,有固定时间吗?」他问。
「有!有!」赵姐忙不迭点头,「晚上特别厉害,过了半夜一两点慢慢消停。白天……尤其是下午两三点,有时候也会响一阵。」
子时,午时。阴极阳生的两个交接时辰。
辰敛心里有了一点模糊的轮廓。他走回客厅,看了一眼仍在发抖的小斌,然后对赵姐说:「盐和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