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日,府衙后院一改往日的肃穆,处处张灯结彩,挂满了鲜艳的红绸与灯笼,门窗上贴着的硕大“喜”字,在暮色中映着温暖的光。一派喜气洋洋,几乎要溢出院墙。
一众下人今日皆得了不菲的打赏,个个眉开眼笑,脚下生风,办起事来格外卖力,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因着崔羡的意思,一切从简,夜间只在内院设宴几桌,款待最为亲近的僚属与友人。
凌风、燕云、李显等一众得力之人围坐一桌。
李显至今仍觉得有些恍如梦中,那个他曾心仪后来真心当做妹妹看待的冯年年,竟摇身一变成了知府夫人。他将这消息带回家中时,他娘也是惊讶得合不拢嘴,但随后,母子二人便是替冯年年由衷地感到高兴。毕竟,知府大人年轻有为,品性端方,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归宿。
想到这里,李显脸上露出了真切憨厚的笑容,他提起酒杯,向桌上众人示意,声音洪亮中带着激动:“今日年年大喜,我这个做哥哥的,心里实在开心!来,我先干为敬!”
书吏等人纷纷笑着站起身,与他痛快对饮。
一旁的凌风嘴角噙着一惯玩世不恭的笑意,手肘碰了碰旁边坐得笔直、面无表情的燕云:“老燕,别光坐着,来,干一杯!”
燕云置若罔闻,仿佛周遭的热闹与他无关,只是自顾自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神依旧沉静如古井。
凌风撇撇嘴,气愤地腹诽:啧,要是孟言那小子在就好了,还能跟我搭个伙。燕云这家伙,就是个又臭又硬的茅坑石头,当真无趣得很!
想到此,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豪放地踩在凳子上,高声吆喝起来:“来来来!光喝酒有什么意思!划拳!输了的连干三杯!今天谁也别想赖!”
气氛瞬间被他点燃,桌上顿时热闹起来,呼喝声、笑骂声此起彼伏。
酒过三巡,新郎官崔羡步履从容地来到桌前。
他头戴乌纱进士巾,身穿一件深蓝色的罗袍,虽无繁复刺绣,但衬得他身姿挺拔,清俊不凡。
他嘴角携着温润的笑意,目光扫过众人。
凌风眼尖,立刻放下踩在凳子上的脚,迅速理了理衣袍,随着众人一起端起酒杯,齐声恭贺:“恭贺大人!祝大人与夫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崔羡笑着接过旁人递来的酒杯,坦然接受众人的敬酒,与大家随意攀谈了几句,态度亲和,不见丝毫官架子。
稍作寒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