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几天前,晚饭的油烟味混着洋葱的辛辣,在津北机械厂家属楼这间不大的屋子里弥漫。
张父刚从厂里下班,他那双常年跟机油和铁屑打交道的手洗得发红,却依旧掩不住指甲缝里的黑。
他是厂里的七级钳工,在这个人均月薪三十几块的年代,他每个月能拿到七十八块的高薪。
可这笔钱要养活五个女儿,还有一个盼星星盼月亮才得来的小儿子。
饭桌上,最小的儿子正用筷子胡乱地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发出叮当的声响。
张父的目光扫过几个低头吃饭的女儿,最后落在刚进门的二女儿张晓慧身上。
“你这一天到晚往外头跑,上哪去了?”
张父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张晓慧身上穿着一件的确良衬衫,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她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我出去见我对象了。”
张父瞬间就怒了,把手里的筷子“啪”的一下扣在桌子上。
“对象,对象,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让你赶紧跟他分了,他家都快穷死了,连个工作也不找,在天桥下摆地摊卖女人的衣服,能有什么出息。”
“你趁早分了,跟我们车间主任的儿子相看,上学上学不行,处个对象也不行,没出息,多跟你姐学学!”
一提起大女儿张晓丽,张父那张被岁月和劳作刻满沟壑的脸上,才透出几分光彩。
“你姐多要强!考上大学,马上就要留校当老师了!那才是给咱们老张家光宗耀祖!”
自从女儿毕业,他逢人便夸,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女儿领着高工资,补贴家用的那一天。
张晓慧刚走到桌前,闻言把凳子一踹,发出滋啦的声音。
“学她?学她什么?学她一走两个多月,一个信儿都不往家寄?”
“你!”
张父气得拍了桌子。
张母连忙打圆场。
“行了行了,吃饭的时候吵什么!晓丽去的是偏远山村支教,写信不方便。”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泛着嘀咕。
前些天公安打了厂里电话,问过晓丽回没回家,她去找王海曼家问,也没问出个所以然,只当女儿还在那个山沟沟里教书。
可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就在这时。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