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褐色的正骨膏从夹板缝隙里沁出来,在苍白的肌肤上晕出一片片深痕,那股辛辣的药味便愈发浓重。
风飏指尖轻轻碰了碰夹板,只觉触手冰凉,显然是敷上有些时辰了。
他骤然想起方才在院外听到游大夫叮嘱徒弟的话--“那处伤得重,正骨时莫要手软”。
原来如此。
风飏望着杭奚望眉头紧锁的睡颜,心底疑云更甚:杭奚望身负重任,而且伤到的是最难复原的大腿!
莫非是游大夫师徒救下了身负重任的杭奚望?
风飏不敢擅动病患,只这么一打眼就能看清楚,天玑珠并不在杭奚望身上。风飏想了想,决定还是回去跟九幽圣女禀报,顺便看看高瞻是什么反应。
风飏的身影如一道青电,转瞬便掠入中州王府的客院。他沉声禀明杭奚望的下落,话音落时,厅中凝滞多日的沉郁气息,终是散了几分。
我与高瞻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高瞻此番下山,身负宗主亲授的法牒,肩头担着寻回离淼、杭奚望二人,以及追查天玑珠踪迹的重任。
如今二人皆已寻得,且性命无虞,悬在心头的巨石总算是落下一半,余下的,便是要在这龙蛇混杂的中州城里,揪出天玑珠的蛛丝马迹。
而我心中的疑窦,非但没有因杭奚望的下落明朗而消解,反倒愈发浓重。
游栖鹤……
这个名字在我心头反复盘桓,如一根拔不掉的刺。
我素来不信天道有这般巧合的安排--他与杭奚望同自雷州而来,同遭天雷淬体之劫,偏又在这千里之外的中州狭路相逢,更巧的是,正是游栖鹤将重伤的杭奚望护在医馆之中。
若说这一切皆是天意偶然,我断断不肯信。天玑珠的气息诡谲难寻,游栖鹤的出现,定然与这桩秘事脱不了干系。
念及此,我朝着风飏投去一道锐利的目光,暗示他继续盯紧游栖鹤。他身上的疑点,比医馆药炉里熬着的汤药还要浓重。
高瞻也同样命令风飏盯紧医馆,一有异动,即刻来报。
风飏沉声应下,领了两份任务,起身时衣袂带起一阵疾风,转瞬便消失在厅外的廊柱之后。
待他的身影彻底隐没,我转过身,看向立在窗前的高瞻,眉头微蹙:“师父,我们当真要在这王府里枯等下去?杭奚望昏迷不醒,天玑珠的线索又渺茫得如风中残烛,这般耗着,怕是要错失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