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那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如同锋利的刀刃,狠狠撕开了最后一层朦胧的面纱,将副本残酷的规则与角色间的生死差异,赤裸裸地摊在了众人面前。庭院中的空气瞬间被这份清晰的认知冻结,寒意穿透衣料,比清晨未散的薄雾更冷、更刺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令人窒息。头顶的阳光努力穿透云层,却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阻隔,只能在枯黄的衰草和低垂的白幡上,投下一片片苍白无力的光斑,连一丝暖意都无法带来,反倒衬得整个庭院愈发死寂荒芜。
比起“八座金山”与“九根红烛”这种尚且虚无缥缈、需要逐步探寻的目标,一个更迫在眉睫、更直接关乎性命的现实,如同悬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冰冷地架在了除江述之外的每个人脖颈之上——
今晚,会烧死谁?
规则二如同烙印般,清晰地刻印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挥之不去:每晚都会有人被活活烧死。
白露、短发女孩、大姐——这三人都已亲身经历过至少一次死亡,耗尽了那唯一且珍贵的复活机会。若是今晚的“被选中者”落在她们之中任何一人头上,那就意味着真正的、万劫不复的死亡,没有重来的余地,只会被彻底抹除在这个副本里。
五个人(严格来说,江述夜晚并不完全属于这座别府,他的归宿在主院),仅两个“相对安全”的名额,五分之二的“幸存”概率。这概率冰冷而机械,不带一丝感情,无人能预知那无形的死亡轮盘,最终会停在谁的命格之上,谁又会成为今晚烈焰吞噬的牺牲品。
长发女子的脸色早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牙齿打颤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死死抓着短发女孩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茫茫绝境中唯一的救命稻草,可她自己的指尖同样冰凉刺骨,传递着绝望的寒意。短发女孩则将脸深深埋进同伴的肩头,肩膀微微耸动,连害怕的呜咽都压抑在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响,只剩下死寂的绝望蔓延全身。大姐的脸色依旧苍白憔悴,眼下的青影愈发浓重,但眼神深处却翻涌着更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对局势的快速计算,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后迸发的厉色,如同困兽般透着决绝。白露依旧双臂环抱在胸前,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线条冷硬,眼神锐利如鹰隼,快速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江述身上。那目光里褪去了之前的敌意与讥讽,只剩下纯粹的审视与评估,仿佛在判断他是否还能提供足够的价值,是否值得并肩应对今晚的危机。
压抑的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