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述攥着那张字迹冷硬的纸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节绷得发疼,心头的疑云如同谢府庭院深处终年不散的迷雾,愈发浓重粘稠,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纸条上“今晚到你了”六个字,每一笔都透着刺骨的寒意,反复在他脑海中盘旋,与无名册子上的血腥文字重叠交织。他转身快步走出书房,廊下的穿堂风卷着草木气息掠过,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沉郁,恰好撞见一个端着黑陶药碗、轻手轻脚路过的侍女,瓷碗与托盘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当即伸手将人拉住。
“你们表小姐,今日来了吗?”他压着声音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指尖下意识地收紧,几乎要攥皱侍女的衣袖。他口中的“表小姐”,自然是谢知野的表妹白露——那个藏在暗处、操控着剧情走向的神秘存在。
侍女被陡然拉住,身子猛地一晃,药碗里的黑色药汁险些泼洒出来,她先是惊惶地瞪大了眼,随即连忙稳住身形,恭敬地颔首弯腰,语气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温顺:“回少夫人,表小姐这几日都有来府里的!每日午后都会过来,待上一两个时辰才走呢!”
“都来了?”江述的眉梢猛地一蹙,心头的疑惑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每日都来?从未间断?”他刻意加重了语气,试图从侍女口中捕捉到一丝破绽。这几日白露明明一直待在那座破败的别府,与他们一同在荒草与残垣间搜寻红烛,一同策划用纸人替身蒙混规则的计划,夜里更是守在棺材旁直至火光燃起,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谢府?
“是啊。”侍女茫然地点头应着,脸上露出几分理所当然的神色,指尖小心翼翼地扶着药碗边缘,“毕竟表小姐自小就和少爷亲近,与少夫人您也素来投契,如今少爷刚成完亲,府里正是热闹的时候,表小姐自然要多来转转,陪着少爷少夫人说说话,解解闷。少夫人,可是表小姐出了什么事?”她眼底满是好奇,却又碍于身份不敢多问,只能试探着提及。
“没什么,我就随口问问。”江述缓缓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纸条粗糙的触感与侍女衣袖的布料凉意。他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复杂情绪,不愿让侍女察觉异常。侍女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再多追问,躬身行了一礼,脚步放得更轻,端着药碗快步退开,细碎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只余下风穿过廊柱的呜咽声。
江述站在原地,望着空无一人的回廊,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思绪却如同乱麻般交织缠绕,剪不断理还乱。他反复回想侍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