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钟声已在云层后酝酿,江府柴房的木门被从外锁死,只留一盏铜灯在墙角燃着昏黄微光,将江述被绑在梨花木椅上的身影拉得颀长。手腕与脚踝的麻绳早已嵌进皮肉,温热的血液顺着木纹滑落,在青石板上积成细小的血珠,每动一下,都是皮肉与麻绳撕扯的钻心疼痛。
他抬眼望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耳边除了烛火跳跃的噼啪声,只剩远处钟楼隐约的钟鸣——第六声刚过,留给白露的时间,只剩最后四下钟声。江述清楚,白露为了打破循环,绝不会放弃这场荒唐的拜堂,而他衣襟内侧藏着的那纸婚书,是唯一能阻断仪式的变数,也是他暂时不敢轻易暴露的筹码。
“吱呀”一声轻响,柴房的锁被从外打开,白露端着铜灯走了进来,月白色的裙摆沾着草屑与尘泥,往日清冷的眉眼间,只剩近乎疯狂的偏执。她身后跟着江白露,大红嫁衣在昏光下泛着暗沉的色泽,领口绣着的鸳鸯早已褪色,如同少女眼底的光,被剧情裹挟的绝望彻底吞噬。
江白露的双眼红肿如核桃,泪痕在苍白的脸颊上干涸成两道深色印记,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她的眼神空洞无焦点,任由白露牵着手腕往前走,嘴里反复呢喃着破碎的话语:“兄长……不要……我不想……”
白露将铜灯搁在矮桌上,烛火骤然明亮几分,照亮了她眼底的决绝。她俯身看向江述被勒出血痕的手腕,语气冷得像冰:“别再想着挣脱了,江述。子时一到,你与露露拜堂礼成,她就能避开毒杀你的宿命,这场循环也该结束了。”
“结束?”江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目光落在江白露茫然的脸上,满是复杂,“你强行篡改副本规则,用执念困住她,就算拜堂成功,她也只会被规则反噬,变成没有意识的怨灵,这不是结束,是另一场悲剧的开始。”
“我不在乎!”白露猛地拔高声音,伸手将江白露护在身后,语气却瞬间柔和,指尖轻轻抚过少女颤抖的脊背,“我经历了十九次循环,看着她一次次亲手端下毒酒,看着她在火海里化为灰烬,我受够了。只要能让她活过子时,哪怕代价是我永远被困在这里,我也认。”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两根“徐记”红烛,烛身刻着细密的云纹,点燃后散发着淡淡的阴冷气息,与寻常喜烛的温暖截然不同——这是她用执念炼化的烛火,能暂时稳住江白露体内的剧情之力,也能强行绑定拜堂的仪式。白露将一根红烛塞进江白露掌心,握着她的手紧了紧:“露露,别怕,跟着我,拜完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