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整理出来,明日朕下朝后要看。朕倒是要看看,是谁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织就了这张网。你下去吧。”
夏邑双膝跪地磕了一个头,站起身后,身形再次隐入了阴影后。
苏培盛放缓了呼吸,只当刚才什么也没听见。
他仔细听着帝王捻动珠玉发出的略显急促的碰撞声。
“这两日,老十福晋和两个孩子处如何?”
雍正的语气听不出多少情绪,仿佛就是随口一问。
他仍凝视着刚才那个被毁了的朱批上,目光中似有一丝不满。
苏培盛知道这是在问自己。
他语气轻柔恭谨:“回皇上,福晋一切安好,起居一切正常,看不太出多其他异常。只是小阿哥昨儿夜里略有不适,有些咳嗽,太医瞧过,已无大碍。至于小格格……”
苏培盛语气一顿,声音放的更轻了些:“许是换了住处不惯,夜间总是不时惊醒,哭闹着……要找阿玛。”
话落,苏培盛盯着脚下光可鉴人的金砖,眼前却浮现出小小的孩子,哭闹着要回家找阿玛,嗓子哑哑的可怜样儿,他……
唉。
珠玉碰撞声一顿。
良久,雍正轻“嗯”了一声,他的目光终于从那处朱批上挪了开来。
盯着砚台中那殷红的朱砂墨好半晌,才轻声道:“福晋处仔细着伺候,一应用度不可短缺,伺候的人更不可怠慢。”
“暂住”也好,“安置”也罢,一切尘埃落定前,该有的礼数和体面是不能慢待的。
“是,奴才明白。”
苏培盛应了一声,身形还是纹丝不动,他知道,皇上的话还没说完。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他才听到皇上再次开口:“去召莞嫔来。”
雍正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森冷的寒意与锐利已被妥帖的藏起,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可被人轻易看出的疲累和倦怠。
静待该看见的人、亲眼所见。
这次,他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疲惫与失落:“让她来御前伺候朕笔墨。”
“嗻。”
苏培盛躬身一礼,倒退几步后,才转身背对着帝王出了殿门。
初夏的风吹过,苏培盛只觉得身上的汗水有些粘腻了,后背冰凉一片。
“小夏子,”他缓了缓心神,唤过守在殿外一旁的徒弟。
声音压的低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