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的眼圈有些湿润。
“弘辉也是我的儿子,他没了,作为阿玛的我,难道就不心痛吗?我就不会受伤吗?”
他看向窗外:“皇后娘家败落,可那拉氏却同气连枝。如果朕冒然追封弘辉,那拉氏们看到机会,是不是就会得寸进尺的要求给弘辉过继嗣子,延续香火?
过继来的嫡子嫡孙的存在,会掀起何样争储风浪……”
允俄不语,心里的警铃声越来越响。
“她们总是向朕索取,仿佛理所当然。那她们付出一二价值,不应当吗?”
雍正语气幽幽。
“朕给了她们荣华富贵,她们就应该坐享其成吗?一边享用着朕给的一切,一边还要觉得朕对不住她们……”
雍正冷笑出声,眼底的湿润渐渐凝聚成雾,最后凝聚成剔透的水珠。
皇帝狠狠闭上眼睛,允俄垂眸端起茶盏,只当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雍正再睁开眼睛时,眼底已经清明一片。
只有微微湿润的睫毛,了解自己刚才经历过什么……
“有了宠爱要子嗣,有了子嗣要地位。有了地位要权力,有了权力呢?还要什么?要朕的江山、要朕的命吗?”
雍正狠狠喘息两下后,苦笑着摇头。
“朕和纯元、宜修,同样是受害者,也同样是彼此的加害者。我们三人之间的纠葛,早就已经算不清了……”
雍正摇摇头,感伤道:“算不清了。”
允俄一直沉默倾听,从皇帝的角度去看,他对纯元、皇后、皇帝的关系,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皇帝今日对皇后这突如其来的爆发,表面是批判,实则是一份积压多年的失望与怨愤的“清单”。
他一一细数皇后的不是,何尝不是他对正常家庭关系、夫妻伦理的渴望,在一次次希望破灭后的失望。
他越强调皇后之“恶”,越反衬出他内心对“善”与秩序的求而不得。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们三人之间,早就算不清了。
皇权之下无幸存者。
允俄是外人,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你若经我苦,未必有我善。
也像皇帝说的那样,不过都是受害者,也同是加害者罢了。
皇帝想得开,接受了这样的“加害”。
纯元是主动放弃抵抗,以命